我私以為他們是杞人憂天,周思恒相貌出眾,學歷也高,在我們這個小地方是很吃的開的,真不至于孤獨終老。
就算他真找不到老婆,也一定是因為他那副臭德行。
大概是從小有耳疾,周思恒是很自卑且敏的,在父母跟前沉默溫順,在學校卻截然不同。
孤僻,還有些野蠻,對于嘲笑和欺辱,他從來都是用拳頭對抗。哪怕被打的鼻青臉腫,至心里是痛快的。
我一直都很羨慕他,從第一次見他開始。
那時我剛跟著母親搬到這座小城來,為了躲避我嗜賭還家暴的父親。
他是個很糟糕的人,我對他的記憶為數不多,大都充斥著刺鼻的酒味和狂躁的嘶吼。再加上打砸家的聲音和母親的哀嚎哭泣,就是我的整個年。
同意跟母親離婚,大概是他最后的良知。母親算是逃出生天了,帶著我來了這里暫時租住在一套小房子里,跟周思恒家一個小區。
屋里全是二手的舊家,連空氣都帶著腐朽發霉的味道,卻構建出了我們新的生活。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父母離婚意味著什麼,更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對母親來說有多艱難,只是單純的開心,終于可以遠離那些可怕的聲音了。
母親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我送進了附近的一所小學,但我過的并不好。
因為我的書包破了還沒買新的,我的外地口音很重,開家長會時母親為了打工也沒來……
那樣的窘迫,在范圍排他的小孩子中顯得格格不,新鮮或者嫌棄,都會變厭惡的借口,進而生出捉弄欺負的「樂趣」。
于是我的書包變得更破,課間上廁所回來,總會多兩個腳印;同學們也開始怪腔怪調地學我說話,哄堂大笑;還不知從哪看到了我的學況登記表,父親一欄是空的,便就此又多了一個嘲笑的理由。
孩子的惡意總是咄咄人的,而我會的只有弱和躲避。
因為父親,我一直都很怕大聲的呼喝或者肢推搡,總覺得下一秒必定會響起母親的哭聲。所以面對旁人的辱罵和欺負,我只是低頭瑟,祈禱著他們累了能快點結束。
有天放學時,我的書包又被扯壞了帶子,只能抱在懷里往回走,心里想著該怎麼跟媽媽解釋這半個月來的第五次「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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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人從后面撞了一下,書包掉在地上,書本散落一地,被追趕著打架的男孩子踢的七八糟。
我著急地蹲下去撿,有個人摔倒了砸在我上,起時還踩了下我的手,那就是周思恒。
他以一敵三,卻死活不認輸,后來被過路的大人拉開時,四個人臉上都掛了彩。
我坐在地上,膽怯地看著他,不知怎麼就想起了我爸常掛在邊的一句話——人狠話不多。
這樣說起來,我最開始時是害怕周思恒的。他上總有種不顧一切的狠勁,哪怕自損八百,也要傷敵一千。
周思恒離開前看了我一眼,低低道了聲歉。我也不敢回話,撿起書包往回走。
快到小區門口了,他才回過頭瞪我,「你一直跟著我干什麼?」
我脖子,指指他后,「我家住這。」
他有一瞬間的詫異,側過子讓我先進,然后不不慢地跟在我后,看我在一樓的家門口敲了三分鐘的門都沒人開。
「你是哪個班的,離家出走了還是想干壞事?」
我沒理他,掏出本子坐在樓梯上準備寫作業,翻開書本才發現被踩爛了,而罪魁禍首還站在我面前質問我。
我突然就覺得委屈,連同多日積攢下的氣惱一起發了,趴在膝蓋上嚎啕大哭。周思恒了我幾聲沒用,直接抓著我的發辮給我腦袋提起來了。
「行了別哭了,跟我回家吃飯去。還有書,我去年用過的還在,找出來賠給你。」
后來回想,那也是很反常的周思恒。他從小收到的惡意更多,已經不太會去關心幫助別人了。
可他愿意幫我,我也因著這份稀有的善意而忘記了之前的害怕,就那麼跟著他回了家。
雖然周思恒堅稱他是因為嫌我哭得煩才那麼做的,但周媽卻堅持認為我是那個,對于周思恒來說很特別的人。
能讓他主且不去防備的,命中注定的人。
3
我和周思恒對這種毫無據和邏輯的說法,至今都不敢茍同。
就說我倆這聊不來三句話就要吵起來的架勢,命中注定的克星還差不多。關上門也是打架,才不會有什麼旖旎的事發生。
越想越煩,我起要走,「算了,今天看在你送我項鏈的份上,姑且不跟你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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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恒嗤笑,「你也有臉跟我計較?一年到頭都不給我打個電話,收禮倒是好意思。」
「你不也沒給我打嗎?」
「我工作很忙的!」
「我也很忙啊,白天上班晚上打工,一天都睡不到四個小時……」
周思恒從床上坐起來,面不善,「真夠拼的!陳念你是掉錢眼里了,還是急著攢錢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