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們醫生中年肯定會禿頂,就跟那個王主任一樣,地中海——」
賀言一把把我薅過去,冷笑:「我家沒有禿頂基因。」
我還想說什麼。
賀言打斷我:「過來,親一口。」
他這幾天借口養傷,沒趁機揩油。
親完后,著我說:「我覺得不用改愿,換不換的不重要,反正已經換來了。」
……
第三次來鳴寺,賀言被我圍了一個球。
厚實的圍巾搭在了羽絨服外頭,25 度的天氣,無疑吸引了眾多好奇的目。
我牽著賀言的手,一步一步往臺階上爬。
「我媽說要請香,我帶了二百塊錢,給你供個長命燈,你覺得怎麼樣?」
賀言沒有說話。
我爬得滿是汗,回過頭,對上賀言溫漂亮的眼睛。
「張歲和,對我這麼好啊?」
長長的睫被樹葉間投落的染了金。
許多年過去,賀言幾乎沒變樣。
上學那會兒,他坐在窗邊聽課。
我從桌子里掏出丑丑的五指手套,給他戴上。
他也是支著頭,似笑非笑地喊我的全名:
「張歲和,對我這麼好啊?」
我一頭撞進賀言的羽絨服里,「就對你好就對你好!」
賀言被我逗笑了,一口氣抱著我爬上臺階,「那行,你先去。」
「你去哪?」
「財神殿。」
我不滿地跟著他,「那我也去。」
「不許跟著。」
他拍拍我的帽子,轉離開。
我供了長明燈,拿著一把高香,拜了一圈。
一連串下來,日頭偏西了。
往來香客漸漸散去,天邊殘似。
我往出口走的時候,聽見后的小姑娘低聲抱怨:
「太早了,聽說寺里來了個云游四方的高人,我想去見見。」
中年人扯著小姑娘,神匆匆:「你作業不寫啦?給我說些有的沒的。」
我心神一,問了方向,朝著這對母所指的地方走去。
轉過拐角,在一座不起眼的大殿,兩個人的談話聲傳來。
「施主來還愿?」
「嗯。」賀言的聲音清潤好聽,十分有辨識度。
大師笑了笑,「看來你所求有了結果。」
清風拂過,濃的綠葉唰唰作響。
遠傳來木魚聲。
賀言沉許久,問:「八字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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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變。」
賀言輕飄飄笑道:「孽緣。」
大師搖搖頭,「信則有,不信則無。」
賀言一頓,轉而微笑,「我懂了。」
咚——
暮鼓晨鐘。
浮生聚散。
我打了個噴嚏,驚到了蜷在香爐旁的橘貓。
它罵罵咧咧著跑遠。
賀言扭過頭,自然地牽住我的手,躬跟大師道謝,「給您添麻煩了。」
我也學著鞠躬。
幾個月前,賀言合過的八字紅綢已經淹沒在堆的姻緣繩里。
寬敞的財神殿前,已經沒什麼人了。
夕向晚,云霞漫天。
我和賀言依偎在一起。
心里暖暖的。
我說:「我念叨了一千遍,把愿改掉了。」
「改了什麼?」
「如果能跟賀言一輩子在一起,我愿意瘦十斤。你說菩薩能答應嗎?」
賀言被逗笑了,「能。」
當——
又是一聲鐘響。
煙霧散去。
賀言告別大師,攬住我轉離開。
橘貓躲在百年菩提下,炸了似的嗚嗚低吼。
連日的雨驅散,迎來了漂亮的黃昏。
番外(高中篇)
「哎,聽說了嗎?二班的土霸王,又被人給打了。」
放學時分,賀言推著自行車,路過一群生。
聽見八卦,睫微微一抬,眼底泛起難以捉的微。
二班徐歌。
前天剛跟他要過零花錢。
今天巧就被人打了。
罪魁禍首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賀言在街角的雜貨店門口停下來,看了眼手表。
6 點 19 分。
距離下課,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張歲和被去了英語老師辦公室,過會兒應該是哭喪著臉出來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影出現在校門口。
隔著大老遠,賀言就看清那張秀麗可的臉皺了包子褶。
被罵了。
只見張歲和使出吃的勁兒,把沉重的書包丟到車筐里。
看見他在等,憂傷一掃而空。
眼睛亮起來,角浮現兩個梨渦。
賀言心神一,移開了視線。
張歲和,幾乎是他見過最遲鈍的生。
遲鈍。
反應也遲鈍。
所以昨天……
賀言瞇了瞇眼,想起無人的巷子里, 張歲和把徐歌摁在地上打的場景。
是怎麼敢的?
就因為徐歌找他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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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神的功夫,張歲和推著自行車走過來。
「賀言, 你想吃辣條嗎?」
對上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賀言扯扯角, 「你想吃。」
張歲和抿著,一聲不吭。
賀言不知道什麼時候添上了逗弄張歲和的惡趣味兒。
看著糾結地皺起眉, 賀言就開心了。
他掏出五十, 遞給張歲和, 「幫我帶瓶水,謝謝。」
張歲和上說著:「還要花你的錢,多不好意思啊……」
其實跑得比誰都快。
一頭扎進雜貨店里。
熾熱的晚風吹起了俏的馬尾。
也掃過了賀言的心頭。
然而, 幾個不和諧的聲音此時傳進了賀言的耳朵。
「……七班張歲和是吧?膽兒啊。你們有什麼好辦法?」
「了扔廁所里,拍張照, 還不得乖乖聽話?」
「漂亮的乖乖,你們誰想試試?」
賀言角的笑意漸漸消失。
扶著車子的手一松。
啪的一聲。
自行車倒下去。
輕微的靜引起了幾個混子的注意。
他們看過來, 發現是賀言,壞笑聲再次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