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癥狀卻越來越不好,有時候會大喊大。
有時候會趁人不備打人,一蠻力。
爸爸在地里忙碌一天回到家,媽媽趁他不注意,會拿鐵砸爸爸,當然,力量懸殊,最終媽媽會被爸爸暴打,但媽媽下一次還是會在爸爸不注意的時候,惡狠狠打他。
目呆滯,唯有看向爸爸的時候,眼底有藏不住的恨。
那眼神,令我目驚心,這一年我考上了初中。
學習很累,大家為了來日能考上心儀的大學,都很卷。深夜伏案預習的某一日,我突然想到說過的話,我媽媽曾經是研究生。
在們那個年代,研究生是多麼優秀的人才。
如若不是被我爸爸「收留」,我的媽媽應該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發發熱。
我又想起梳攏頭發要去找姥爺的畫面了,那時候讓我一定要好好讀書,孩子不要讓自己陷底層。
我懂了的未盡之語,在底層,子只能淪為生育的工。
自己不愿意,也不愿意自己生下的兒為這樣的犧牲品。
我開始確信,我的媽媽就是被拐賣來的,我曾經打的那個電話,就是求救電話。
再想曾經我對的忽視、厭惡和怨恨,我突然覺得自己不愧是強犯生下的小惡魔,和我爸爸一樣惡心又自私。
我借著大掃除的名義,把媽媽的床鋪徹底清理了一番,和我想象過的一樣,在草席底下,還翻出了幾張紙。
【跑】。
【蘇城】。
【陳懷宇、哥】。
【陳振山、爸】。
【蘇城大學、計算機專業】。
【跑!!】
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198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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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幾張紙拼湊在一起,忍不住握了拳頭。
偶爾清醒的間隙,媽媽不知道從哪里搜羅到紙筆,又不知道費了多功夫,才勉強寫下這幾項信息。
而我的媽媽,居然是蘇城大學計算機專業的高才生,這樣的學歷,在我們中學,都是要上榮榜的。
我爸爸和我,到底做了什麼?!
我把信息收集好,悄悄問媽媽:「你還記不記得你爸爸的電話?
「你哥哥的你記不記得?
「你······」
我問了很多問題,但很可惜,并不于清醒狀態。
在微機課上,我試探著把的信息都輸了全國尋親系統,還借耀祖的手機,在網上發了一個求親的短視頻。
網友們都在底下留言。
【蘇城大學研究生的含金量,怎麼可能是瘋人?】
【哪個計算機系的研究生,腦殼被驢踢了,非要去大山為又瘸又瞎的男人生孩子?】
【不是,小孩,你說你媽媽什麼?陳京華?你確定是這三個字嗎?」
我看著這條評論有些遲疑:【我只知道是這三個字的音,字我不確定。】
這條評論被網友們頂了上去,視頻的熱度和評論一直在增長,我握雙手,祈禱外公和舅舅可以盡快刷到這條消息。
6
但沒想到,短視頻率先被我那老實的爸爸刷到了,他鐵青著臉看向我。
「好,好得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幫你媽媽尋親,你是想這輩子都沒有媽媽了嗎?」
雖然我已經確信,我的媽媽就是被拐賣來的。
雖然我心里已經想到了,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爸爸和,但當爸爸親口說出:「你是想這輩子都沒有媽媽了嗎?」時,我還是覺心底破了一個,冷風呼呼往里灌,我再也控制不住嘶喊出聲:
「你居然真的拐賣了我媽?!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做,也剝奪了我媽媽擁有爸媽的權利?你憑什麼那麼做?
「是蘇城大學的高才生,本有好的一生,你居然把囚在大山里為你生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怎麼能這麼齷齪惡心?」
爸爸哆嗦著,總是在田里勞作的手黝黑糙,對著我的臉就是一掌:「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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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掌用盡了全力,我覺自己半邊臉都麻木了,耳朵傳來一陣嗡鳴,我仿若聽不見周圍的聲音了。
弟弟嚇得渾抖,卻還努力擋在我前:「你打媽媽還打姐姐,你是壞人,我討厭你。」
爸爸仿佛被干了所有力氣一般,蹲在地上號啕大哭。
巍巍扯過弟弟:「你姐姐你媽媽做錯了事,你爸爸才教育們,你看你爸爸從來不打你吧。你怎麼能這麼對你爸爸說話呢?你爸爸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生下你嗎?你說這話是拿刀你爸爸的心窩啊!」
一掌打到我脊背上:「盼睇,你要死你爸爸嗎?他每日起早貪黑,為的是什麼?他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我們老李家嗎?
「你鬧出來,萬一你外公真的來接走你媽媽,你和你弟弟了沒媽的孩子,你爸爸了,你就滿意了?
「趕去耀祖家,讓他把視頻刪了,再跟你爸爸道歉。你看你爸爸才四十多歲的年紀,累得頭發都白了,要不是為了你們倆,咱們家也不用養一個瘋子這麼多年。你出去打聽打聽,村口的劉老三,撿到一個瘋婆子,生了兒子后,就把那瘋婆子趕走了,如今又被山腳下的王麻子撿去了。
「你爸爸這人啊,到底還是太心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