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輕的風從窗戶吹拂進去,將案幾上套著雜論皮的書翻幾頁,出目錄。
《史千金猛追夫:冷面公子哪里逃》。
第一章——引。
5
得了一枝海棠后,我往山青觀跑得愈發勤。
掃地的道并不攔我,一日我見他等我進來后,就將山門閉,才知道山青觀平日并不接待香客。
「你不一樣。」道看我一臉驚奇,解釋道,「觀主說你是財神爺,不能被拒之門外。
「我還指著年底觀主給我買金拂塵呢。」
我:「……」
他好奇地覷我一眼,小聲道:「其實我一直好奇一件事。」
我:「什麼事?」
「為何明無道長從不拒絕你呢?」道皺著眉頭,神苦惱。
他模樣不大,十一二歲,自長在山青觀,跟在觀主邊,除了掃地占卜算,于紅塵一竅不通。
「自然是因為……」我頓了下,眨眼笑道,「風,幡,你們道長的心也在。」
道瞪大眼睛。
我優雅轉,窺見后殿飄出一抹青袂,歡快跑過去,夾著嗓子,甜膩道:
「道長!」
觀邑今日用條雪白的帶子將頭發松松編一個麻花辮,道袍寬松,手腕纏著幾圈松木串。
「道觀清凈,不可疾步。」觀邑面如常。
「哦。」
我腳步慢下來,笑盈盈道:「道長,你是在等我嗎?」
「……不是。」觀邑道,「閑來無事,出來走走。」
我撇了撇,小聲道:「口是心非。」
見觀邑視線掃過來,我趕換了一副笑臉:「道長,今天好熱的,咱們進去吧。」
觀邑微微頷首:「好。」
還說不是特意等我!
我跟在他后,看著兩道被日頭拉長的影子袂糾纏。
「啪嗒。」
戴在他手腕松垮的松木手串掉下,出朱紅小痣。
觀邑腳步一頓,微微回頭,我在他后彎腰拾起,小聲道:「道長,你鼻尖冒汗了。」
時值天氣炎熱,即便觀邑站在涼,也不住鼻尖微微滲出汗意。
觀邑耳一紅,快步往前走。
「道長!」我笑瞇瞇幾步邁到他邊,「道長,你也很期待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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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
觀邑邁進院子,回擋住我,冷靜垂眸:「我今日不待客,溫姑娘不必進來了。」
我:「?」
木門毫不留地合上,我氣惱地在門外喊道:「道長,你太容易害了!」
一門之隔,修長的手指按在木門上,觀邑額頭著木板,耳緋紅,幾縷發著白皙的頸子,蜿蜒向下,形差異無比大的對比。
觀邑輕輕呼出一口氣,含笑道:「阿姝,可。」
6
自從那日我被拒之門外后,就打定主意要晾晾觀邑。
待在府里的日子和往常差不多,晾書、午睡、看話本。
里面講的是一個史千金為追夫的故事,作者沉迷筆細膩,酸帶甜,最重要的是里面拉扯寫得極其帶,作者也被讀者奉為大師。
直到曲娘找上門來,我還靠在榻上看書。
看到深,忍不住在榻上滾了個圈。
「阿姝。」
曲娘笑盈盈打趣道:「今日怎麼不見你往山青觀跑?」
和我從小是好友,長我一歲,勝似親姊,也早早看出我的心事。
「我也沒有日日往那跑吧。」我心虛地半支起,跪坐在榻上。
曲娘笑而不語,團扇掩面,打趣地看著我。
「曲娘!」我捂著滾燙的臉頰,神惱。
「好好好,不逗你。」
曲娘斂著擺在榻一邊坐下,神溫道:「今日來找你,是問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山青觀。
「去歲阿娘給我相看了一家親事,今日是去求婚事順遂。」
山青觀觀主的卜算一向厲害,此外,山青觀的姻緣也格外靈驗。
我問道:「崔姨給你相看了哪家郎君?」
曲娘道:「邳太守長子,婚事定在明年二月。」
我悄聲問道:「你可自己看了?喜歡嗎?」
曲娘含笑點頭:「模樣清俊,是個讀書的郎君,很含蓄,邊人也靜,見我第一面,遞了個自己的四不像的荷包給我。」
我倆湊在一玩鬧,忽然聽見門外侍婢來報:
「姑娘,山青觀觀主遣道送來東西。」
曲娘饒有興趣地挑眉,我詫異地「啊」了聲,道:「拿進來。」
道進不來院,由侍婢捧著掌大的一個匣子進來。
打開,里面是一塊完好無瑕的玉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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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道:「有什麼話嗎?」
侍婢答道:「道說,此是觀主開了的,能保人平安順遂,故送來與姑娘。」
我心下了然,還是問道:「道還在嗎?」
侍婢道:「在前廳等候。」
我難掩笑意,低聲道:「口是心非。」
如果是觀主遣人,大可送來東西就走,道還待在前廳,分明是想等一句回話。
更何況,一塊開的玉玦,為何從前我日日去山青觀時不給,偏偏此時送進府里。
曲娘笑道:「既然沒走,那便勞他多等等,和我們一起吧。」
「是。」侍婢應聲離去,卻被我喚回來。
「拿幾錠銀錁子給他買糖吃,順便去廚房看看,先上一碟茶果子讓他慢慢吃著等。」
「是。」
7
曲娘來時辰時一刻,出門時巳初剛過。
我穿著春綠的襦,頭發挽了髻,鬢邊簪著兩把小巧的海棠鬢釵。
素面朝天,上沾了些口脂。
道是掃地的道,坐在馬車上,悄悄覷了我好幾眼,最終忍不住好奇心問道:
「溫姑娘,你許久沒來,是有新歡了嗎?」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