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一覺格外綿長,醒來時夕的余暉沿著窗欞灑進,我略了,發現自己被人箍在懷里。
一抬眼,對上觀邑垂眸靜的目。
我面頰生熱,卻沒有退卻,反而手摟住觀邑的脖頸,吃吃笑道:「道長,我睡前可坐在桌子前呢。」
觀邑和笑道:「阿姝想說什麼?」
這就上阿姝了?
我微微瞪大眼睛,卻還要順著自己的話,笑道:「男大防,授不親啊道長。」
觀邑道:「我娶你,好不好?」
我微微擰了下眉頭,便覺箍著腰的手了。
「自然是好的啦!」
我沒忍住,親了親觀邑的面頰。
「道長,你還沒同我說過你家里呢。」我安心靠在觀邑懷里,尾指卷著從觀邑頸間垂下的一縷發。
觀邑道:「我家中清靜,阿爹只有阿娘一人,我是長子,余下還有兩位弟妹。」
「那你怎麼會到藺都來呢?」我問道。
觀邑:「尋人。」
「那你尋到了嗎?」
「尋到了。」觀邑輕道。
我沒有問是誰,而是瞥見榻桌上致的鎏金盒,轉了話題問道:「道長平日也撲嗎?」
時下民風開放,郎君追求好容者,也會撲描眉。
但我抬頭細細觀察道長,只見他如玉,并無意。
觀邑道:「偶爾氣不好的時候用。」
他自然不會說,這盒是上次他吹了一夜涼風病了后,怕自己神不夠蒼白憔悴,特意買來撲敷的。
「原來道長也這般在意容貌。」
觀邑笑道:「心上人喜歡,我自然在意。」
我訥訥張,好半天才道:「道長,你也會調戲人了。」
10
我這次離開前再度和觀邑約定了第二日相見。
騎馬回去,天已經月朗星稀。
因著在道觀睡了一覺,我并不困頓。
阿爹叩門時,見我沒睡,驚詫了一下。
我問道:「這麼晚了,阿爹怎麼不睡?」
阿爹嘆了口氣,從袖中出一封書信:「姝寶兒,阿爹想問問你的意思。」
阿爹說,早年阿娘還在世時,與一家富商的夫人是舊友,阿娘懷我時,便被郎中告知是孩,所以兩家定了姻親。
水波紋玉佩就是信。
但當時生我時阿娘難產而亡,那家富商的二子又考上功名,舉家搬至長安,多年了無音訊,阿爹便以為此事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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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連日往外跑自然瞞不過他,阿爹原本樂見其,可就在剛才,那家人家一封書信送到桌案上。
「姝寶兒不必過多為難,你若真心喜歡那人,我便一封書信回絕了他,總不過賠些銀子,咱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更何況,他家已宦,說不定不想與咱們結親,故意等咱們來退。」
阿爹有意安我,我卻在昏黃的燭影下看見阿爹眼里的淚水。
自古民不與斗,更何況他家了宦,依然求娶,阿爹若拒絕,不得被人說不知好歹,更要散盡大半家財。
「不,阿爹。」我抬手輕輕去阿爹臉上的淚水,「我嫁。」
我時失母,阿爹多年來仔細呵護,如今斷沒有我任不嫁,讓阿爹為我承擔罵名和散盡家財的緣故。
更何況,阿爹多年為我打算,哪怕我不嫁人也能保我周全,我已經很激了。
「姝寶兒你不必委曲求全。」
阿爹哽咽了一聲,忽然抱頭痛哭:「都是阿爹無用!當年你若是個郎君便好了,那家也不能放任娶個男媳婦!」
我:「……」
倒也不必如此,阿爹。
阿爹在我的安下,抹著眼淚地走了。
寂寂長夜,這回到我獨坐榻上無眠。
第二日一早,侍婢悄無聲息地進來,我起簾子,聽見侍婢驚訝道:「姑娘醒得這麼早?」
「姑娘,你的眼睛……」侍婢道,「明無道長看見可要心疼了。」
我了紅腫的眼睛,平靜道:「采薇,你去把桌上的書信送去山青觀,就說我日后不會去了。」
采薇不解抬頭,輕聲道:「姑娘這是怎麼了,和明無道長鬧了別扭嗎?」
我待們一向親和,采薇大著膽子道:「姑娘就算要和道長一刀兩斷,也要當面說清楚,奴婢一人去,道長弄不清緣由,反倒傷心。」
我垂眸思索,低聲道:「你說得有道理。」
自己事自己了,更何況債是我自己惹的。
「為我梳洗吧。」我勉強笑道,「今日上些,好好遮一遮。」
采薇覷著我的神,輕聲應是。
起喚人進來,候在外間的侍婢捧著銅盆茶盞魚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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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巧手,細細為我挽髻、簪釵,發上別著新鮮的蝴蝶玉蘭,另找出一件藕荷襦來配。
長眉彎月,眼若杏子,遠遠看去就是個富家郎姑娘。
「姑娘騎馬還是乘車?」采薇問道。
我:「乘車吧。」
回來時還能坐在我那奢華鑲嵌寶珠白玉的香車里哭。
總不至于給阿爹和未來夫家丟臉。
11
我想得悲切,全然不知山青觀一片喜氣洋洋。
長安周氏以長公子的名義捐了觀中神像數座金,香爐重鑄,階梯玉鋪。
觀主全上下煥然一新,拂塵柄手換了低調奢華的溫玉,頭頂道冠鎏金溢彩。
掃地的道手腕套著金的雙鐲,扎著雙髻,眉心一點紅,兩人站在一起,好似畫中的神仙和座下子。
「好孩子,幸福嗎?」觀主問。
道仰頭:「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