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頂帽子扣下去,宜寧登時也傻眼了,有些氣急:「我沒有那樣說!」
「你是沒有那樣說,可是旁人不見得不會這樣想!郡主別一時失言,就毀了我和世子的名聲啊!」
蕭沐澤不發一言,但看神,顯然是站在我這邊給我撐腰的。
旁邊看熱鬧的本有許多對我指指點點的,不外乎說我想攀高枝不顧面勾引陳王世子云云。但我這一頂大帽子一扣,誰也不敢多說什麼,怕被說詆毀世子。
我從小吵架就自有一套方法:有理不饒人,沒理搶三分。實在無他法,就把水攪渾。
「郡主怕是驟然落水嚇糊涂了,快帶去換服喝點姜湯,千萬不要染上風寒才好。」
侍扶起宜寧郡主,將攙走了。其余的賓客也不敢再看熱鬧,紛紛離開。
溫昭明站在原地沒有。直到所有人都轉走了,他才走到我旁,把披風給我圍上。
一陣風來,我打了個噴嚏,一左一右都關心地問了兩句。
席面自然還要我辦,但面便不太好了。找了間給客人休息的廂房,人去說了一聲有事來這找。
客人們都出了門時,孟國公府的管家來到門外,還帶了兩個侍一左一右地堵在門口。
「李姑娘,國公爺和國公夫人請您去后廳說話。」
過去有一個多時辰,宜寧郡主早已收拾妥帖,坐在國公夫人跟前。
我先開口問:「國公爺,夫人,今日席面還滿意否?」
「別出心裁,是承宴堂的一貫風格。只是我你來,并非是為了席面的事。」
「我曉得,您是給自己家孩子撐腰來的。我并未推郡主下湖,您只要仔細想想,便覺得這事不通了。」
國公爺冷哼一聲:「誰能證明?」
「我有什麼理由要推郡主?國公府的單子多人求之不得,我這些時日十二分的用心夫人也看在眼里。我在這樣的場合為了一個男人爭風吃醋,是生意不做了腦袋也不要了,非得推主家兒落水嗎?」
「郡主作為席之中的東家,自該一直在宴席上的,為何會獨自到湖邊?湖邊今日并未設景,按說不應該在席間有人去往,為何我倆與蕭世子一同在那?」
我頭頭是道,國公夫人想通了其中關節,神也開始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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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寧邊的侍卻低聲嘀咕:「為何在哪你心里自有數……」
「說起來,郡主落水時這丫鬟轉就跑了,去了一幫賓客來看熱鬧,丟了主家的面,這是安的什麼心?小姐落水跑路的丫鬟,給我們承宴堂掃地都不要。國公夫人也考慮考慮吧,有這樣的人在邊,別教壞了郡主。」
夫人眼風一掃,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不敢再多說話了。
「不論郡主是何緣由落水,救上來的人都是我。更何況還牽扯陳王世子,更為棘手。不如再有旁人問起,我們便統一個說辭。我是個不了委屈的人,若是深究起來卻不公平,急了我就從家族除名,拼個魚死網破也得要真相大白。」
話說到這個分上,已經是我們雙方最大的讓步了。
國公夫人和善地笑:「既然沒有誤會便最好。宴席我很滿意,你算是救了我兒,便給你些賞賜以作表示。今后再有宴席,還要托李姑娘用心。」
22
溫昭明一直在門外等著,看見我后來送賞賜的人也毫不意外。
瞧他在馬車里安穩坐著,我忽然氣不打一來:「你倒是拿得穩坐得住。我今日有此一遭,還不是你惹的桃花債?」
他撲哧一聲笑出來:「我要是進去撈你,不是更火上澆油?」
我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就是不爽他罷了。
那本小冊子上特意標注,國公夫人的母家曾有一位特別會興風作浪的小妾,故而最討厭這種做派。雖然宜寧郡主為了追求溫昭明沒折騰花樣,卻從沒做過今日這樣的事,應當是母親從小教導。
我正是記得他寫的那些標注,才準備了那一套說辭。點破了宜寧那些小手段,讓國公夫人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又點到為止,不說破難堪。
旁人看來不夠聰明,但確實對癥下藥。
但不知怎的,心里就是對他有些緒,扭頭不去看他。
片刻后,他起坐到了我旁邊。
兩個人肩著,溫度隔著料傳過來,熏得我耳朵臉上都發熱。
「李卿卿,別生我氣,好不好?」
我用余去看他,瞧見他搭在膝頭的手。骨節分明,手指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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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見過這雙手寫字,抓著繩索爬出坑底,拿著小刀剝樹皮,用指尖去接窗外的飛雪。
而現在,我想握住這只手。天長地久,永遠都不松開。
鑾鈴叮當作響,我恍然回神。
當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我夢見我和溫昭明親,一紅裝的關二爺踩著祥云下來,揮舞著青龍偃月刀,指著我里大「哇呀呀呀呀」。
醒來果然就病了。雖然是落水著涼,但心里莫名發虛,給京城的關公廟捐了一筆香火錢。
我借口不想把風寒過給溫昭明,讓他別來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