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斟酌著措辭,試探道,「我們有可能把這個婚禮布置的部分切割出來,再找別的公司外包嗎?」
「當然不行。這不是照著的臉打嗎?」
陳溯皺起眉,不悅道,「遙遙,你就是這點不好,喜歡較真。的工作能力肯定沒有你強,你不能拿那樣的標準來要求。再說我們也是幫人,又何必一宿一宿地熬呢?」
「誰工作不是一宿一宿地熬?我在項目關鍵期,一天有睡超過四個小時嗎?」
我緒一下子上來,到又荒唐又委屈:誰是天生強的嗎?誰不是自己扛過來的?怎麼不見他心疼心疼我啊?
「對不起遙遙,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鼻酸,盡量心平氣和地開口,
「陳溯,這是我跟你一生一次的婚禮。你對前友的『助人為樂』,已經讓它不純粹了。我不允許,它再有任何的不完。」
4
我一個人在會議室冷靜了一下,還是決定三個人心平氣和好好聊聊。
繞不過去的問題,那就正面解決。
出去找他們時,聽見爭吵聲從安全通道傳出來。
「我再做十個方案也不會過你信不信?你朋友就是在故意刁難我,你看不出來嗎?!」
鄭雅明顯在哭,聲聲控訴,
「我還要聽你們的故事,一個一個研究你們的浪漫細節,給打造什麼公主夢。你知不知道這對我有多殘忍?陳溯你太過分了,真的太過分了!」
我頓時就有些惱火,明明就是方案質量不過關,偏要解讀我故意報復。
正要推門進去分說清楚,卻聽到陳溯替我解釋,
「遙遙不是針對你,平時工作要求就很高,更何況是婚禮了……這次其實可以不答應的,唉,都是我不好。」
我頓時到一陣窩心,也聽出了陳溯這一刻的無奈。
他能理解我的委屈,我自然也舍不得讓他為難。
回到會議室,在鄭雅的電腦前,我把那個方案仔細重看一遍,努力找一點可取之,方便后續再找別人改進。
一不小心點開了文件夾里的另一個方案,頓時眼前一亮。
燈以藍調為主,氛圍跟陳溯常去的一家清吧很像。
幸福之門上著滿圈的香檳玫瑰,不說是否符合我的審,但至明顯是基于個人風格的婚禮設計,比之前的模版方案不知高明多。
Advertisement
正驚訝有別的準備卻不拿出來時,我看清迎賓牌上的楷字——
新郎:陳溯
新娘:鄭雅。
哦,原來不是做不出好方案,而是夢中的婚禮,是屬于自己和陳溯的。
5
「不準看!」
鄭雅淚痕未干出現在門口,眼神驚怒異常。
陳溯則直愣愣盯著投屏上的婚禮圖片,仿佛被什麼擊中了一般,眼圈通紅,翕合。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鄭雅已經沖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高跟鞋一崴,差點摔倒,下意識扶住旁邊一把椅子。
迅速合上電腦,狠狠剜了我一眼,「你連這個也要搶?」
說著哀怨地看了陳溯一眼,抱著電腦哭著跑出去。
「小雅!」陳溯驚醒一般,立刻追了出去。
看著他毫無猶疑的背影,我形一晃,腳踝鉆心的劇痛,也后知后覺地傳遞上來。
支撐不住跪坐下去,地板冰涼,眼前投影布一片空白。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來這里干什麼。
最后是被陳溯落在桌上的手機來電吵回了神。
我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過去,來電顯示是周浩,陳溯最好的哥們。
一接起來,那邊就自顧自說起來。
「你我幫找房子的,我找了公司附近的公寓,你要看嗎?」
「不看我就直接定下來,到時候就說是我親戚空出來的房子,想找人住著維持人氣就是。」
「反正我盡快說服搬出來……和信那個安置小區特麼能住人嗎?樓下都是流卡車,滿小區的廢氣污染,虧得了。」
真巧,那個「沒法住人」的流園我也住過,在畢業頭兩年的時候。
只是那時沒有誰把我從那片污濁的空氣中打撈起來,我自己努力工作,生活有所余裕之后,才得以搬出來。
而陳溯,甚至不忍心在那里多住一個月。
還要拐彎抹角地通過朋友,找盡臺階,讓心安理得地接。
竟是為事事都考慮周到了。
在我面前極力表現的冷淡,不過是他對鄭雅關心護的冰山一角。
而我呢?
大概在他眼里,我強大,面,無需誰照顧,所以連我的婚禮可以拿來做個可笑的幌子。
想到這里,我呼吸一窒,心里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Advertisement
那邊周浩嘆了口氣,惋惜道,
「難為你這麼有心,到底是跟了你幾年的人。當初要不是你爸媽不同意,現在跟你結婚的就是了。」
「……是嗎?」我聲一笑,「謝謝你告訴我。」
6
晚上陳溯急匆匆趕回來時,我已經退出備婚群。
有工作人員問我是不是不小心點了退出。
我回道:不是。不結了。
那邊沒敢再回復,大概是去找陳溯了。
我回家翻箱倒柜找出購房合同,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午一起買的婚房怎麼理,卻越想越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