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別再靠近。」
顧鶴栩不在意地拍了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來得這麼快,你和喬小姐的飯局還沒結束吧,你就這麼怕我把阿茗帶走關起來啊。」
「要不說你是我哥呢,就是了解我。」
「可是,你破壞了老爺子安排的飯局,想過什麼下場嗎?」
顧澤樾沒有怒,反而出一個極迫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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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自由日子過夠了,也想回顧家當條被拴起來的狗了?」
顧鶴栩瞳孔了,臉上難看起來。
顧澤樾手搭在車門上,像君王一樣居高臨下凝視著他的弟弟:
「既然不想回來被拴著,那就記住我的話,滾得遠遠的,不然我不介意讓你也驗驗這種滋味。」
話落,顧澤樾直起將車門狠狠關上。
司機幾乎是瞬間駛離。
17
顧澤樾看著我臉上未消的掌印,呼吸沉了幾分:
「委屈嗎?」
委屈嗎?
一句話問得我有些發蒙。
好像好久沒聽到這三個字了。
我竟有些頭發,好一會兒才輕聲道:「委屈。」
像是放棄了扮演的乖巧懂事,放棄了那些好聽人的話。
在這一刻。
「好,我替你出氣。」
顧澤樾輕輕擁著我,他的聲音隨著口的震一同傳來。
我著這溫,輕輕閉了眼。
余暉的緋被夜幕降臨的深藍一點點吞噬。
顧澤樾的手機一直在震。
似是帶著不滿的怒意。
而他卻置若罔聞,牽著我將我送到有些舊的單元樓梯前:
「阿茗,后面我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找你。」
「我需要理一些事,理好了我就來找你,乖乖等我好嗎?」
昏暗燈照得他眼眸明明滅滅。
我出一如往常的乖巧笑容:「好。」
轉踏上階梯。
我知道顧澤樾還在看著我。
阿茗,乖乖等我好嗎?
不好。
顧澤樾,我不會等你的。
我看著空中閃爍的繁星,一步一步踏上階梯。
18
隨著最后一道卷鈴聲響起。
這個學期宣告結束。
我買好去 C 城的票,收拾東西時才發現,要帶走的好像真的不多。
出發前一天,我終于等到了多日沒歸家的繼母。
見我從房間出來,繼母坐在沙發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站到面前,擋住看電視的視線。
「滾開。」
繼母不耐煩地皺起了眉。
我將手里的銀行卡放到桌上。
繼母終于看向了我:
「什麼意思?要錢?沒有!」
我笑了笑:
「這是給你的,就當是當初你沒扔下我還養著我讓我讀書的謝費。」
兩人相依為命那段時間。
雖然也總是罵罵咧咧,但看到我羨慕別人的新服時,也會用不多的工資給我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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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時,也會學著別的家長那般,給我做魚湯,湯。
有次冬天在醫院吊水,我還記得給我捂藥水管的樣子。
只是人很復雜,總是在變化。
我回了神,繼續開口:
「我已經辦好了轉學手續,之后我會搬出去,我們的分就到這兒吧。」
——啪!
遙控被狠狠扔出,砸到了我額角。
「現在才想起來滾啊!還給我錢,你能給我多錢啊……」
「100 萬。」
我輕飄飄地吐出一個數字。
繼母謾罵的話梗在嚨,只瞪著雙眼死死盯著我。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好一會兒,繼母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顧澤樾給的。」
我看著繼母疑的目,反應過來并不知道顧澤樾的存在。
那次繼父被打住院,也只騙說是被同行尋仇。
對我的一切也并不在意。
我嘆了口氣,坦然道:「一個男的。」
——啪!
重重的耳在我話落的一瞬間落下。
比齊泫那次打痛多了。
痛得我心都被擰了。
「江茗,你還要不要臉!你還要不要臉!」
繼母面目猙獰地朝我嘶吼。
仿佛看見了什麼臟東西一般。
我垂著頭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肩膀也開始抖。
最后竟是笑出了眼淚。
「臉?那是什麼東西?能保命嗎?」
我抬起頭,和繼母對視。
「臉?它能讓我不再繼父的擾,能讓他不再每天晚上企圖打開我的房門嗎?」
「能讓他不再總是趴在門上試圖看我洗澡嗎?」
「能讓他不再用那種惡心的眼神在我上打量嗎?能讓他不再有機會侵占我嗎?」
我一句一步,將繼母坐到沙發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臉上的灰敗,以及的掙扎:
「你、你不要造謠,他、他只是……」
「只是想關心我?只是想和我拉進距離?你又想這麼說嗎?你真的這樣認為嗎?如果你真的這樣想,為什麼總是不愿回家呢,是不敢面對我嗎?」
我嗤笑出聲,仿佛要將這些偽裝起來的人皮都通通撕裂。
出里可怖的森森白骨。
「你這是毀了你自己,你這是毀了你自己啊!你這是自甘下賤!」
繼母對著我流出眼淚,聲音沙啞。
「什麼毀啊?我在學校被扇掌潑臟水,在家里差點被侵占,這才毀。」
「而且這也不是下賤,我將它稱為求生。」
「除了我自己,沒有人會救我,不是嗎?」
我拿指尖開繼母臉上被淚水沾的發,語氣帶著嘲諷的笑。
如果不自找繩索,我便會被這腥臭沼澤吞腹中。
然后日漸腐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