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就慌了——
家里只有媽媽。
一個孤在家的老太太,如果出什麼事,我真的會跟蘇蕊蕊拼命。
跌跌撞撞地從出租車上下來,我沖到家門口。
眼前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一幕。
我媽拿著一柄大掃帚,叉著腰站在門口,虎虎生威。
「街坊鄰居都給我評評理,這是不是黑惡勢力?」
都市里的年輕人們哪見過這個陣仗,全都圍在附近吃瓜,還有人舉著手機錄直播。
「這伙人上來就說我兒是小三,行,報也得有訴狀吧?證據是啥?
「有沒有證據?有就趕拿出來!沒有你們這就是憑空潑臟水!」
……不愧是當時能拿著掃把趕走村里閑漢的人,我媽每個嗓音都中氣十足,那氣勢比連續加班了一周的我強多了。
我媽也很懂得兼施,吼完之后,又坐地上哭開了:
「我們孤兒寡母的,招誰惹誰了……」
那些大漢招架不住,為首的一個勉強板起臉:「你兒別再去打擾我表妹的男朋友!」
「你表妹是誰?對象又是誰?什麼名兒,哪個單位的?」我媽說,「不是你們占理嗎,有什麼不敢說的!」
大漢害怕了,他周圍全是舉著的手機,說出名字就是社死。
「你這老太太……我真是服了!」
旁邊立刻有住戶抱不平:「老太太怎麼了?我看人家老太太講理的。
「不是讓你們拿證據嗎?證據又沒有,跟這兒空口鑒三呢?
「得跟樓下安保說一聲,別什麼人都放進來!」
住戶們議論紛紛,大漢們頂不住,罵罵咧咧地倉皇撤退。
我沖我媽出大拇指:「還是你行。」
我媽把掃把一豎,呸了一聲:「顧林深和他那個什麼花啊蕊的,可真不要臉。」
事后,顧林深來找我道歉。
【蘇蕊蕊找人鬧你的事,我并不知……】
我連回復都懶得回復,反正行李都拿回來了,索拉黑了他。
不久后,大學時期的班長來找我,當時和我是室友,連帶著也和顧林深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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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況?」班長給我發來了幾張聊天截圖。
是顧林深去找班長訴苦。
他告訴班長——「沈涵想和我復合,但是緒不穩定,又把我拉黑了,你去幫我勸勸。」
我:「……」
「顧林深是不是過得不太如意啊?」我說,「不然怎麼老惦記著我這個過去式呢?」
「你還真說對了。」
班長告訴我,顧林深進了那家新公司后,工資幾乎水了一半。
他的經濟力立刻變大了——畢竟之前,我雖然家境一般,但工資極高,憑自己就可以供得起房貸,婚房的首付也能和顧林深各承擔一半。
蘇蕊蕊就不行了,什麼也不會,找不到工作,一心一意地依賴著顧林深,一切開支也都需要顧林深承擔。
而最離譜的是,蘇蕊蕊要求顧林深把所有工資都給,由來打理。
「你之前都是給沈涵的,憑什麼給不給我!」蘇蕊蕊哭鬧不休,「你是不是不我,沒想和我好好走下去?」
顧林深怎麼解釋都沒用,蘇蕊蕊一哭二鬧三上吊,顧林深怕了,躲去了公司。
結果蘇蕊蕊看他不接電話不回消息,就跑到公司門口靜坐,一白睡,蓬著頭發,眼圈紅紅的,像個哀怨的索命鬼,差點沒給清潔工阿姨嚇出心臟病。
顧林深實在是沒轍,把工資轉給了。
之前,顧林深的工資的確每個月都是轉給我的,因為我一直在鉆研理財,合理地將錢一部分儲蓄,一部分投資,賺到錢后,我會再連本帶利地轉回給顧林深,畢竟還沒結婚,我不想占他便宜。
而蘇蕊蕊就不一樣了。
在網上隨便相信了哪個所謂的「票大神」,立刻把所有的錢都投了進去。
等顧林深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多年的積蓄賠了個干干凈凈。
顧林深沖蘇蕊蕊發火,蘇蕊蕊哭得要斷氣。
「你為什麼要兇我?我也是被騙了呀。
「我被人騙了,你不但不安我,還兇我,你是不是不我,嗚嗚嗚嗚嗚……」
估計顧林深也是憋了太久,把這些苦水一腦地倒給了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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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班長又轉述給了我。
「顧林深跟我說,他已經意識到,跟蘇蕊蕊的一切全是一時沖。
「他真正想要相伴一生的結婚對象,只有你。」
我不聲地抬眼看班長:「你聽了這話,什麼?」
當時因為顧林深在訂婚儀式上把我甩了而義憤填膺過一次的班長,艱難地說:「我……我謝謝他幫我減。」
「什麼意思?」
「老娘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班長終于繃不住了,「我靠,要找存在的時候就去找滿眼都是他的小妻小寶貝,要過日子的時候就要回頭找能賺錢有本事的獨立了,他顧林深是算盤轉世吧?」
我笑起來:
「難為你了,這麼煩他,還能跟他聊這麼久。」
「要不是為了多探聽點報,我才不這個委屈!」班長說,「對了,你注意點,顧林深估計這幾天會去找你。」
班長的預極其準確。
果然,我在樓下咖啡廳改 PPT 的時候,顧林深出現了。
顧林深坐到我的對面,我一抬頭,看到他的眼眶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