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想和我一起過年,是想賣掉我這個兒啊。」
「媛媛。」我爸有些慌,「爸不是那個意思,小宋說只是想找個機會和你談一談——」
我打斷他的話,「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在婚禮當天他當眾讓我難堪之后,在他背著我和他前友之后,在我把孩子打掉之后。」
「我一點,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不是宋南津,我爸的臉也隨著我的話瞬間變得慘白。
「孩子是怎麼回事……媛媛?」
我看著他,
「你的兒,在看到男朋友出軌的證據之后,查出了自己懷孕,然后去醫院打胎的時候,被男朋友狠狠打了一掌。」
我爸整個人僵住了。
我輕輕笑了一下,「你看,你什麼也不知道。」
「你從來就不在意我這個兒。」
……
下樓后,我面無表地坐在小區的長椅上。
我已經訂好了回蘇州的票。
我爸給我發了很多條微信。
他說,他對不起我。
他說,他會想辦法盡快還清借宋南津的錢,不會再讓我難做。
他還說,他不是不在意我,只是每次看到我,就會想起我媽媽。
他對不起,所以下意識遠離我,仿佛這樣就不會到痛苦和愧疚。
他說,讓我原諒他。
我沒回。
也不會再回了。
忽然有些想煙。
從口袋里拿出煙,點燃,一口一口地著。
「抱歉。」
頭頂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帶著悔意,「你之前不肯見我,所以我才……」
我抬起頭,很平靜,「為什麼你不肯放過我呢。」
宋南津抖了抖,定定地看著我,「陳媛,我你。」
「可我已經不你了。」
宋南津沉默了片刻,「我已經查過了,你和江顧本不可能在一起。這半年你也沒有往過其他男朋友。」
我諷刺地笑笑,「所以呢?」
宋南津也了煙出來點燃,半張臉在青白煙霧里。
「你搬走后,我總是會想起你。」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湊在我邊,和我一起看棋譜。我一開始以為你是裝裝樣子,找借口和我保持聯系,也就心照不宣。后來接了,才發現你真的懂圍棋,也很會圍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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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一個社會新聞的評論下,我用小號和人爭辯了起來,有個 ID 加了我,我們發了六十多條評論,舉例分析,事實求證,終于把那人說得心悅誠服,之后我們無意間發現,那個幫我的 ID 原來也是你的小號。」
「后來,我們想養只貓,卻發現彼此都對貓過敏,只好去網上云領養了一只。」
「甚至,當時你說要給未來的兒取名,我們口而出的名字都一模一樣。」
「想的越多,我就越清楚自己錯過了什麼。」
宋南津摁滅煙頭,苦笑了一下,
「原來我們是那麼地契合,興趣好,三觀格局,各個方面,就好像是彼此靈魂的另一半。」
我恍惚了一瞬,心突然就痛了一下。
「和徐曼的那段太深刻了,我們經常因為生活的瑣碎吵架,又因為太彼此很快和好。」
「以至于我竟然覺得,和你的生活太順心也太平淡了,你對我只是合適而已。」
被過分安靜籠罩的黑夜,唯有宋南津逐漸變了節奏的呼吸聲分明,一下又一下,又沉又重。
「可是,怎麼可能只是合適呢?」
「我們一起下棋,你總是怪我脾氣臭,容易黑臉。其實是因為,你下得特別專注,仿佛眼里除了棋盤,沒什麼能吸引你的注意。明明我也喜歡下棋,可我忍不住吃醋,忍不住想打斷你,拉住你的手就親了過來。」
「每次中秋,除夕那段時間,你都會很不安,因為你要回你爸家。之前我每次都會陪你一起回去,那次我有事要忙,你一個人回去,我擔心得整夜睡不著,忙完就買機票趕了過去。當時你好像在寫日記,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你沒有給我發消息訴苦說委屈,但紙上寫滿了我的名字。那一刻,我對自己說,回一輩子保護你不委屈和傷害。」
「格不合的人都能相在一起,我們一開始就那麼地契合,怎麼可能沒有呢?」
「媛媛。」他輕聲喊我的名字,「原諒我,我們忘掉那些不好的事,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些話像是拉開了某道閘門,抑已久的緒在腔四竄,嚨越發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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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太遲了。」
「是因為徐曼嗎?」
宋南津眼里閃過一恐慌,抖地握住我的手,
「我和已經是過去式了,之前我或許猶豫過,彷徨過,但以后我會堅定地選擇你。」
看著他無助卑微的模樣,心臟猶如被一只大手攥住。
之前的,現在的,好的,不好的,回憶悄無聲息地洶涌,如水般將我淹沒。
「為什麼?」
「你能在的時候好好,為什麼不能在我的時候好好我呢?」
「你讓我忘掉那些不好的事,可是我忘不掉。」
「徐曼來找過我,告訴我,你和那十年,你毫無保留地著,甚至連分手,你們都是面的。」
「你一直都知道,我想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但你卻在我們結婚的那一天,出軌了。」
「為什麼偏偏是那一天?為什麼偏偏是在我們的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