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我的表太驚惶。
霍弗看我一眼,又笑起來,恢復了往日面對我時的那副溫和樣子。
他說:「別怕,阿清,我已經與桓王說好了,若是失敗,他會派人將你遠遠送走,我絕對不會讓你我牽連。」
我搖搖頭:「我不怕這個。
「我只想知道,如果桓王做了新皇帝,他會比現在的皇帝好嗎?」
霍弗對我的問題有些意外,他問:「怎麼算更好?」
我想了想,說:「不隨便砍人腦袋的,就是好皇帝。」
霍弗聽了我的話,忽然笑了。
燭火融融,他的笑眼在燈下很好看。
他說:「嗯。按你這麼說的話,桓王他會是個好皇帝。」
14
日子像小河里的流水,緩緩流過。
皇帝最近要頭的人越來越。我與師父有越來越多的清閑時間。
與此同時,京中的流言也多了起來。
聽說皇帝莫名其妙生了重病,如今的朝政都是宦把持。
我還聽說,皇帝沒有子嗣,大臣們準備從他的幾位皇叔們中選一個新皇。
我以前從來不關心這些議論,畢竟我只是個小老百姓,誰做皇帝這件事對我來說,遠沒有今日菜市場的與菜漲價了重要。
但如今,我卻在心里暗暗祈禱,新皇會是桓王。
但我也知道,老天大概也聽不到我的祈求——畢竟我這個人從小運氣就不好,小時候是個孤兒,長大后唯一的親人也離我而去。
老天好像從來不曾保佑過我。
開春后的某一天,我正在河邊洗服,三嬸忽然焦急地跑來喊我。
「阿清——你快回家吧!你家相公正在找你呢!」
我丟了棒槌,猛地站起:「他出什麼事了?」
三嬸搖搖頭:「他只說要我快點來尋你,不過你家里來了不人,看樣子,都是當的。」
聽了這話,我轉過,急忙往家的方向跑。
一路上,我的思緒轉了又轉。
我擔心是桓王的事敗,霍弗到了牽連。
我還擔心是不是宦還不肯放過霍弗,要再次對他下毒手。
直到我氣吁吁地跑進家門。
烏泱泱的侍衛站在門口,穿著朱服的幾個中年男人正站在霍弗對面。
Advertisement
氣氛似乎有些凝重。
正當我惴惴不安之時。
霍弗忽然抬頭朝我過來。
他朝我手,角勾起:「阿清,過來。」
看見霍弗臉上的笑意,我懸著的心終于安穩地放了下來。
我知道,霍弗賭贏了。
15
桓王登基,京中的局勢又變了天。
霍家平反,霍弗不僅恢復了將軍之位,還加封了太傅。
一時間霍弗了炙手可熱的新貴重臣。
新帝下旨修繕霍家大宅,還另外賞了霍弗一套大宅。
霍弗跪在我家的茅草院子里接旨后,含笑著我,要帶我一起回京。
我沉默片刻,還是擺了擺手。
「我就不去啦。」
霍弗愣了:「為什麼?」
我想了想,說京城里的房子太大,我住起來沒有安全;又說我習慣了吃咸菜與糙米,忽然大魚大怕拉肚子;還說家里有鴨,我要走了它們沒人照顧。
這些借口都很蹩腳。
其實說到底,不過是我膽怯。
在魏家村里,我是魏阿清,但進了京城,我又算是誰呢?
我有自知之明,我做不來霍將軍的夫人。
最重要的是……
霍弗也從未說過喜歡我。
霍弗靜靜著我看了片刻,抿了下。
他說:「既然阿清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聽了他這話我嚇了一跳。他已經恢復了將軍之位,怎麼能不回去呢?
他卻說:「春雨太寒,我的還沒有好利索。如果你不在我邊替我,我會痛的。」
他的理由讓我一時語塞。
我忍不住嘆氣。
「……好吧。」
最終還是我松了口。
我說:「那我陪你在京中過完春日。等立夏我再離開。」
霍弗的角終于出一笑意。
他點頭。
「好啊阿清,一言為定。」
16
自從住進霍府后,霍弗每日都要派人來給我送好多東西。
綾羅綢緞,珠寶首飾,各種食糕點,像流水似的往我屋里送。
他送的東西太多太貴重了,我到不好意思,急忙告訴他不要送了。
霍弗聽了這話眉眼一挑:「你不要?那我就砸了。」
說著,他真的拿起一串瑪瑙珠子,作勢要往地上摔。
我瞪大了眼——
Advertisement
這個暴殄天的男人!
「你簡直有病!」
我一邊罵他,一邊踮起腳,從他手里奪下珠串,套在脖子上。
霍弗看著我張的樣子,輕笑起來:「阿清,你好可。」
我瞪了他一眼,氣哼哼地轉走了。
這個混蛋男人,故意嚇唬我!
結果晚上的時候,霍弗又派人來找我,說他疼。
我本來已經換了服準備睡下了,聽了這話只得又爬起來。
我一邊穿服,一邊在心里暗暗嘆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霍弗回京之后,他的似乎比在魏家村時更壞了。
每晚都會喊痛,要我過去幫他一才好。
我帶著紅花油急匆匆地趕過去。臥房里,霍弗正躺在床上,氣若游,看起來好不可憐。
我一邊給他,一邊好奇地問:
「皇上不是派了太醫給你瞧病嗎?他說能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