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眉每天都盼著這半個小時的父時間。
和爸爸的越來越好。
「和姑姑說是你把爸爸出去的,你還讓他很努力的工作也沒了,媽媽,爸爸那麼好,你為什麼要這麼對爸爸?」
眉眉說著說著,雙手猛地推了我一把,又傷心地大哭起來。
「我要爸爸回家!我不管,你要讓爸爸回家!不然我不你了!」
我心里的涼意一點點彌漫全。
好一會平靜下來,我在床位坐下,輕聲問:
「和姑姑還跟你說了什麼?」
眉眉紅腫著眼睛,大聲說:「爸爸和別的阿姨本沒有什麼關系,是你小氣!是你想換新爸爸!」
「還有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沉之極。
眉眉大概沒見過我這副模樣,愣了愣,一時忘了哭,乖乖回答我的問題。
「還有……姑姑問我東方阿姨好不好看,問我如果東方阿姨做我媽媽我愿不愿意。」
我的指甲快掐進掌心。
「眉眉,你什麼時候見過東方阿姨?」
「見過很多次。有時候爸爸來接我,就坐在車上,還問我坐爸爸的車順路一起回家可不可以,我說可以。」
「姑姑問你要不要東方阿姨做你媽媽時,爸爸在旁邊嗎?」
「在。」
「他說了什麼嗎?」
「沒有,他沒說話。」
我閉了閉眼,讓渾燥涌的慢慢平靜。
「眉眉,如果我和爸爸分開,你想選誰?」
眉眉豆大的淚珠又一顆一顆落下來,哭著說:
「媽媽,你不準不要爸爸!你不要爸爸我就選爸爸,我不選你!」
那個晚上,我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
一夜未眠。
轉天,我給陳牧禮打了電話。
「眉眉想你了,你回家吧。」
他在電話里沒吭聲。
我也不吭聲,我知道他會答應。
院長跟他談過話,考慮到他犯的作風問題質并不嚴重,鑒于他卓越的研究能力和碩的研究果,只要他能妥善解決家庭矛盾,他到的一切罰,可以酌免除。
「為了眉眉,我可以回家,但有個條件。」
他的聲音冷漠中夾雜著疲憊。
聽得出來,這段時間他很不好過。
「還是給東方夏道歉?」
他沉默了一會,「李笑,你該出的氣也出了,為了孩子,為了我們十年的夫妻,這個事就到為止吧,以后,不要再提這件事,不要再提東方夏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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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了。
陳牧禮搬回了家。
眉眉很高興,抱著爸爸又笑又,過了一會見我獨自坐在沙發上,又紅著眼過來抱我,小聲說:「謝謝媽媽。」
陳牧禮搬回來這三個月。
我們是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最悉的陌生人。
我住主臥,他住書房。
以前是我做飯,等他回來一起吃。
現在,我用了只進不出的家庭存款,請了鐘點工做飯阿姨。
他的職位尚未恢復,基本準點下班,但我現在忙了起來。
我報名了一個行業重要考試,如果通過,將大大有利未來晉升。以前因為白天上班,晚上要陪眉眉,沒有時間復習一直不敢報名。
現在陳牧禮時間多了,他洗碗,他陪眉眉。
我一吃完飯就鉆進房間,全心投復習中。
我要抓住這寶貴的三個月時間。
一邊復習,一邊自愈。
偶爾還是會崩潰。
比如我終于忍不住說出了東方夏的名字,他終于忍不住發泄了心中的抑緒。
但我們都是年人。
第二天又迅速回歸到了該有的模樣。
他平靜問我,「你考試結束了嗎?」
我淡笑,「半個月前考完了。」
「那有時間去參加公司家屬日活?」
「有。」
10
家屬日活當天。
我和陳牧禮出現的時候,全場有一剎那安靜,所有的目都落在我上,不神打量。
我咂了一下,不是很友好。
陳牧禮這幾年在研究院樹立的形象很好。
自然是好的。
他看上去儒雅有禮,對下屬毫無要求,那群年輕人把他捧得很高。
陳牧禮在醫院擲地有聲發誓的話傳回研究院后,大家很是慨他和東方夏兩人春白雪似的婚外。
「是錯了,但也還好。多人拋妻棄子都活得好好的,他們這點事實在算不上什麼。」
「兩人發乎止乎禮,不贊同但理解。」
「聽說陳工妻子是個母老虎,東方那個弱弱的小姑娘,哪里打得過人家,先是被毀容,又被當場打罵,好好的研究生被調去后勤部,付出的代價過于慘重了。」
這些傳言,都是我去給院長母親送甜點時,告訴我的。
是的,我一直堅持在送甜點。
只是因為陳牧禮嗤之以鼻,我后來沒有再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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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舉報 PDF 發出去后,院長母親特意打電話喊我去了家一趟。
是個和藹笑喜歡聊八卦的老人。
「后悔了嗎?」問我。
我紅了眼,卻搖頭。
「不后悔,這口氣我必須要出的。」
笑了,「和我年輕時的子很像。」
兩年前我無意中知道,這個看上去溫和無害的老太太,曾是省會城市的廳級干部。
「但你還是不如我。」眨了眨眼,「我這一生中,無論遇到什麼困境,我從沒有放棄過自己。」
我眼神一黯,小聲說:「當初主要為了家,為了孩子,我不得已申請閑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