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他日謝胤出人頭地,朝廷也能多一位棟梁之材,為百姓造福。
「三年又三年,謝胤雖數次落榜,但我國公府依然在他需要時鼎力相助。
「至于梅香姑娘,本就是謝胤的意中人,為了讓有人終眷屬,父親特意收梅香為義,許從國公府出嫁。諸位這下可明白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聲附和:
「怪不得這些年我在紅閣撞見過謝侍郎好幾回,看來這書中的如玉還是比不上梅香的繞指。」
一言出,哄笑聲四起。
眾人看謝胤的眼神也變了。
「依我看,國公爺怕是被蒙騙了吧。既然謝侍郎一心苦讀,又怎麼和梅香這種青樓子攪在一起?
「想必是謝胤拿著國公府接濟的銀子轉頭又去了紅閣,終日廝混青樓楚館,怪不得一直考不上。
「幸好國公爺沒把自己的親兒嫁給這種人。」
翠袖說得沒錯,謝胤是個尤為好面子的人。
被眾人指指點點,他想要發作卻又忍,最終只是黑沉著臉。
我把梅香牽至他旁,好意提醒:
「謝侍郎,別誤了吉時。」
他魯地抓住梅香的手,目死死地盯向我:
「沈宜貞,你別后悔。」
我勾淺笑:「謝胤,你的天太窄,容不下一個沈宜貞。」
寧死,也不做謝家婦。
不過片刻,敲鑼打鼓聲遠去,圍觀的百姓也紛紛散開。
想必明日,謝侍郎的「佳話」就會傳遍京都。
我轉打算回府,卻看見長街不遠有一輛馬車。
薛懷佶站在車前,目深邃。
這場戲,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19
如今占據著「沈宜貞」的和份,我竟不知該如何面對薛懷佶。
想裝作視而不見,剛走兩步就被他住。
「沈小姐,留步。」
他走到我跟前,表耐人尋味。
我張得猛摳手心,強裝鎮定道:
「懷……侯爺,您是來觀禮,還是來……」
想起那日他看沈宜貞的厭惡神,怕不是來看笑話的。
「倘若說我是來搶親的,你信嗎?」
我當場愣住。
薛懷佶探究的目緩緩從我臉上掠過,才漫不經心地繼續道:
「不過現在看來,不用了。
「沈小姐今日的表現,與我印象中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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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薛懷佶這廝,是在試探還是察覺到了什麼?
「侯爺說笑了,人都是會變的。」
「哦?」他挑眉,又往前近一步。
悉的眉眼在我視野上方逐漸靠近。
我的心久違地跳了起來。
忽然,薛懷佶鼻頭微,像是嗅到什麼。
我暗自苦,完了!
下一瞬他卻倉促轉,以手掩鼻,頗為狼狽地打了個噴嚏。
「……」
我二人面面相覷。
半晌,他率先說道:「沈小姐,你的脂是否也用得太多了些?」
我搖了搖頭。
「侯爺,你不懂,這是京都時下風尚。」
薛懷佶面疑,正要開口,恰巧他的隨從前來報信。
臨走時,他對我說:「后會有期。」
等人走遠,我才渾發地靠在大門上。
這的,差點就餡了。
20
隔日。
薛懷佶差人往國公府送來許多胭脂水。
還有一封口信。
邀我午后于茶樓相見。
想了許久,我還是決定赴約。
至要弄清楚,他對沈宜貞究竟存的是何種心思。
到了茶樓,小二請我在雅間等候。
不多時,忽然聽到隔壁傳來清晰的人聲。
是薛懷佶與謝胤。
我立刻趴在門上了個,往里窺探。
面對薛懷佶,謝胤顯得十分恭敬。
「侯爺,今日相邀,所為何事?」
薛懷佶問:「你與齊國公之沈宜貞有過私?」
謝胤眼中閃過慌:
「京都百姓都說我妄圖攀附國公府,可他們又怎知,明明當初是沈宜貞自己說非我不嫁,結果臨上花轎又換青樓子,刻意毀我名聲。
「如今同僚們都在私底下笑我,侯爺,我冤啊。」
他像是了天大的委屈,捶頓足。
見薛懷佶不為所,又立刻話鋒一轉:「您問起這個,有何指教?」
「如果我說,我要娶沈宜貞呢?」
薛懷佶的話聽起來不像是玩笑。
我忽然覺得口發悶,有點不過氣。
謝胤臉變了又變,方才斟酌開口:
「侯爺,萬萬不可。那沈宜貞可不是什麼正經的名門淑。
「幾年前,就按捺不住,主勾引過我,實不相瞞,我們早已有過夫妻之實。」
聽到這話,我恨不得眼化作刀子,將謝胤捅個稀爛。
翠袖和我說過,沈宜貞本未經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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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茶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在謝胤頭上。
他痛苦地捂著額頭,鮮從指中流出。
薛懷佶轉了轉剛才扔盞的那只手腕,冷笑道:
「謝侍郎,你好像聽不懂人話。我要娶沈宜貞,你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約你來,只是告訴你,以后別出現在不該出現的人面前。
「滾吧。」
謝胤雖面有不甘,卻不敢造次。
最終還是掩面離開。
頃刻后。
薛懷佶坐在我面前,一改剛才對謝胤的冷厲,溫聲道:
「沈小姐,你看讀書人就是靠不住。
「不管是從前的你,還是如今的你,都該想開些,把目放在別。」
他的話讓我瞬時如坐針氈。
21
我勉強出一個略顯諂的笑容。
「侯爺,多謝關心。
「我決意放下塵緣,不日去往大慈恩寺,從此青燈古佛,了卻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