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谷子把面呼嚕得,說:「咋不能行?我就沒吃過比娘做得更好吃的面。」
爹也在一邊舉手贊同:「你娘長得好看,醬也做得數一數二。」
娘紅了臉,眼神卻逐漸堅定起來:
「若是真能,今年過冬就不愁了。」
說干就干。
這煮面啊,每一步都重要,面條的韌筋道、面湯的鮮亮、澆頭的香辣,缺一不可。
我和娘琢磨了幾日,調制各種澆頭和醬料,夫人幫著試吃,最終敲定好配方。
為了方便搬用東西,夫人拿賣帕子的錢買了頭騾子回來。
到時候把東西放在板車上,用騾子拉去鎮上,省時省力。
終于把東西準備好了,休息一日,面攤就要正式開賣了。
當晚,齊朗喝了藥睡下,我勞累了一日也沒忍住,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趴在他的床邊睡著了。
9
那晚我睡的實在香甜,還做了個夢。
夢里下著大雪,我凍得瑟瑟發抖,模糊間好像抱到了太,暖和舒服得不行,于是八爪魚似的拉過去。
但太長了手長了腳,在我懷里掙扎。
我許家村一霸豈能讓它功躲開?就更加用力地拉。
一覺睡到天亮,全上下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舒坦,像冬日在太底下打了一下午的滾兒。
我滿意地睜開眼。
然后就和齊朗對上了視線,登時我嚇得魂飛魄散。
「你醒了?」
「我,那個……我見你睡得香,就沒喊醒……不過你放心,我什麼也沒做。」
齊朗抿了抿,撇開頭。
「我腳不便,沒辦法給你騰開位置……」
「別說了。」
我捂住眼睛。
自己什麼心自己還是知道的。
想到夢里那個長了手腳的太……
齊朗還斷著,怎麼可能躲得開我?
我臉上開始發燙,匆忙丟下一句:「我去準備小攤了。」
然后迅速逃走。
整整一天,都不敢和他對視。
10
去鎮上的那天,全家人起了一大早。
本來決定由娘和谷子一起去。
但蕓娘一聽要和谷子分開,眼淚豆豆立馬掉下來。
我又擔心娘要照顧谷子和蕓娘,忙不開。
Advertisement
最終小攤開張第一天,我們浩浩去了四個。
爹和夫人把我們送到村口,騾子偏頭往蕓娘臉上了一口。
又因為扭頭把谷子的頭發嚼在里玩。
最后挨了我一掌,這才老老實實馱著東西趕路。
我們去得早,在集市上挑了個位置,東西擺出來,拿爐灶架好,往里添柴火煮面,先給我們一人煮了一碗。
面湯是用竹筍吊的湯,鮮而不油,面條筋道彈牙,和幾葉小青菜煮在鍋里,片刻后撈出。
改良后的醬味道極香,把炸出油,骨頭炸到脆,然后剁碎,和醬燜在一起,再融上調料,又辣又香。
末裹著紅油,當作澆頭蓋在面上,油亮亮的,配上青瓜、黃瓜、蘿卜,再撒上把蔥花和芫荽葉,青的翠亮,紅的鮮艷,又添又增味。
我們本以為今日第一天擺,會沒有生意,誰知碗還沒擱下,就有人過來買。
醬香是一個招牌,谷子和蕓娘愜意的吃相是另一個招牌。
娘馬上放下碗筷,給人做了一碗。
一碗醬面賣八文錢,只澆醬料不加末則是六文。
配的有腌的蘿卜丁,酸辣白菜,旁邊放的還有折耳辣椒醬。
谷子在一旁大聲吆喝,幾個要上工的漢子過來一人要了一碗,往里加了滿滿一大勺辣椒,吃得滿頭大汗,直呼過癮。
麻中帶香,辣而不嗆,木姜子和辣椒融合發揮到極致,每一口都是對舌頭的極限挑戰。
吃食生意就是這樣,酒香不怕巷子深,味道做得好了,名頭自然就打了出去。
第一日準備得了些,就這樣,也賣了近三百文錢,去除本錢,有一百多文的收益。
歸家的時候大家都喜瘋了,尤其是谷子,沒見過這麼多錢,晚上點著燈,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地數過來數過去。
最后還是娘把我們趕回去睡覺。
「別數了,沒見識的,難不放著會自己丟了不?」
只是的角怎麼都不下去。
谷子笑嘻嘻地親了一口,說:「我本來就沒見識,今晚上做夢都富貴些。」
若是以后日日都是今天這般,那麼一個月就能有近三兩銀子。
三兩,放在從前將軍府,是隨意打賞丫鬟的錢。
但在這里,三兩足夠咱們節儉些生活小半年了。
Advertisement
11
萬事開頭難,幸好老天眷顧,我們的面攤順利開了下去。
娘做澆頭,紅油要用炸過,湯底要用煮出來。
土半年出欄,比其他家禽的飼養周期都要短些,農村里戶戶都會養幾只。
村里距離鎮上得走一個多時辰,我就和娘一人一日流著去賣。
夫人就帶著蕓娘和谷子在鄰村去收些回來。
爹也不閑著,每日上山砍柴。
砍下的柴綁兩捆,拿子兩頭起來,在肩上一挑,賣去鎮上,一束柴三十到四十文。
柴火一來做飯用,二來要取暖,白日放在火盆里,晚上燒熱炕,家家戶戶都用得著。
連蕓娘都有事干,齊朗上不說,心里十分著急,搶著想幫忙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