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嫁,多的是人想嫁呢!
「正好孫家有兩兄弟,到時候讓谷子也嫁過去,說不定能拿更多。
「耀祖還等著這錢娶媳婦呢!」
娘揮起棒槌把人往外趕。
「我姑娘多那也是我姑娘,嫁人得我點頭,關你啥事兒?
「當初我生谷子的時候你瞧不上是個姑娘,嫌家里窮,非攛掇著分家。
「我念在爹面子上喊你一聲娘,惹惱了我讓你看看誰是誰的娘!滾!」
阿站在院子外氣急敗壞:「我都收了定錢了,你不嫁也得嫁!」
娘氣沉丹田,大吼一聲:「老娘就算死也不賣兒!你收了錢就自己嫁去!」
爹平時唯唯諾諾,說話聲音比蚊子還小。
這時候拿出一家之主的氣概,擋在娘面前:
「耀祖娶媳婦兒讓他自己想主意,黑心黑肺的,爛心腸被狗給吃了的才惦記別人家孩子。」
阿罵罵咧咧,說娘婊子立牌坊,明明當初賣了我,如今又說不賣,不就是嫌孫家給得不夠嘛……
娘也氣,在我胳膊上擰了半圈,疼得我嗷嗷。
「當初我就不同意,你擱下銀子,就跟著人牙子走了。這些年你阿日日說我賣閨,誰曉得我的心……我是寧愿自己去當奴才也舍不得你賣了自己……」
爹心疼地把人摟在肩上哄:「好了好了,我曉得……不哭了……」
我們幾人齊齊抬頭天。
14
過了年,手里的余錢娘想把屋子重新擴建。
爹提了反對意見,他還是想把地買回來侍弄。
「我種了一輩子地了,買糧食吃算怎麼回事?」
他手,臉上是有的執拗。
娘思索一番,把銀子往前一推,十分闊氣地說:
「買,咱們腳底下沒塊兒自己的地,心里不踏實。」
于是我和齊朗被派去買些菜籽和小仔。
從村里出來,先搭趙伯的牛車去鎮上,再尋酒樓去賣臘味。
齊朗素背著背簍,只有俊俏的臉頰和結實的胳膊能看出從前是個將軍。
店門口是攢了一個冬日的山野兔,把皮理好,用鹽腌上,掛在屋檐下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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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給錢爽利,代了日后有了野味還送到他家,又給了個小荷包做歲錢。
我們轉悠了兩圈,還給娘和夫人扯了布,給爹買了雙鞋,在甜食店里買了糖,帶回去給蕓娘和谷子。
路過橋邊時,一個大娘喚住我們,給我們看攤上的珠花。
「這位公子,給你家娘子買支簪子吧?我家的簪子靈驗得很,戴了簪子的都白頭到老,恩不移。」
我忙擺手,不敢說自己是他夫人。
大娘一卡殼,改口又說:「無礙無礙,未婚配的姑娘戴了我家簪子都能尋個如意郎君,一輩子和和。」
我臉上發熱,連忙要走,卻被齊朗拉住。
他接過簪子,在我頭上比畫兩下,給我戴上。
習武之人,肩平背直,站姿拔,此時微微躬,目專注于我的發梢眉間。
然后退開一步,仔細打量,溫和地笑著說:「別摘了,好看。」
15
那日回去之后,我喜滋滋地戴著簪子左瞧右瞧,一天要從村口劉家走八回,不經意地就把簪子出來給劉巧看。
「啥時候買的?十五趕集的時候,我說太貴了別買別買,他非要給我買,說戴著好看,也不知道是啥意思……欸巧姐,你曉得啥意思不?」
劉巧手里的瓜子都嗑不香了,臉沉沉的,甩手就要回屋。
然后我就會被聞訊而來的齊朗紅著臉拖回家里。
等他沒注意,我就再溜過來。
地買回來了,爹就了家里最大的忙人。
那幾日,他跟我們講這塊種莊稼,那塊種棉花,在田埂邊上撒些豆子……整個人的氣神都不一樣了。
蕓娘已經完全不怕生了,和谷子一起上山割豬草,下山喂,把家里的鴨豬養得膘壯。
還給每一只小崽都起了名字。
最的那只「胖仔」,最聰明的那只「狀元」,喚的那只「咯咯嗒」,那只昂揚的公則「鐵將軍」。
一日許耀祖溜到我家,掐住「「鐵將軍」的脖子就往自己家提。
谷子見了,把洋辣子捉起來,瞅準時機往許耀祖的上丟。
許耀祖被養得胖,本跑不,胳膊上腫起好大一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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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娘趕出來罵:「天殺的小畜生,給我兒子弄這樣,賠錢!」
谷子掏掏耳朵:「小畜生罵誰?」
「小畜生罵你!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
谷子就拉著蕓娘語重心長:「聽到了嗎,大伯娘說是個小畜生,咱不和計較嗷。」
蕓娘似懂非懂點點頭,溫溫地附和:「聽到了,大伯娘是小畜生。」
……
16
又攢了一段時間的錢,我們在鎮上盤下一個小店面,全家人苦思冥想了數日,給它起了一個響亮亮的名字:「陳娘子面館」。
醬是娘做出來的,銀子也是靠娘的手藝攢出來的,所以面館用娘的姓氏起名,大家一致通過。
面館后面有兩間屋子,我和娘一起住,爹要留在村里侍弄土地,隔幾天就帶茬新鮮的菜過來。
齊朗還是住在鄉下,他說他會的東西不多,在村子里還能幫著爹做事。
至于谷子和蕓娘,娘了束脩,想送去書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