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怎麼想?」
我著那瓶太醫院獨有的上好的傷藥,遲遲沒有開口。
直到微涼的晨風吹過,才稍稍清醒。
「我不敢。」
是不敢。
不是不想。
但就這一個巨大的份鴻,就足以止住所有的想法。
只要能像現在這般守著主子,就很好了。
此后對于主子那些晦的提示,我都置若罔聞。
幾次之后,主子大概是惱了。
書房也不讓我進,扳指不戴了。
連秋日狩獵也不帶我。
如此過了三日,我聽到了主子中毒的消息。
17
那一刻,我什麼份都顧不上了。
急忙趕到主子邊。
床榻上昏睡的人眉頭鎖,慘白的角還留著一未去的跡。
我跟了主子四年,替主子攔下過大大小小數百次刺殺,從未失手。
怎麼才離開不過三日,就這樣了?
沒有命令,我不敢在主子跟前久留,轉頭怒氣沖沖地跑到首領面前。
「主子怎麼會中毒?」
「吃食要經過三層篩選,那數十暗衛、前侍衛通通都死了嗎?」
統領沉默半晌,才惆悵地抬頭。
「主子邊有,抓住三個,其中一個人招了。」
「這次下毒的人,是太后。」
我震驚了。
雖說主子對太后不太親近,但平日也算恭敬。
毒殺皇帝對太后有什麼好?
但當務之急是找到解藥。
據統領,他們已經排查了各個地方,如今只剩太后寢宮。
我當即請命。
可當我邁寢宮第一步時,才發現這是個圈套。
太后從層層圍衛的侍衛后走到我面前。
竟然慈眉目善地笑起來。
「你十七吧,了服讓哀家瞧瞧。」
我:「???」
18
我確實沒想到,太后一把年紀了還有這種好。
我抵死頑抗。
最終失敗。
太后的視線落在我后腰上。
那里有一塊菱形的紅胎記。
像是發現了什麼喜事一般大笑出聲。
隔了片刻又拿出一枚玉佩。
這是我藏在柜子底層的。
「鎮國公曾經有一個妾,二十年前,那小妾去山中祈福時意外早產,又遇上洪災,下落不明。」
「鎮國公找了許久,只找到小妾的尸,至于那孩子的特征,就是這枚玉佩和胎記。」
知曉我胎記與這玉佩就只有與我同一個臥房的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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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了然,主子邊的究竟是誰。
但這份,實在出乎我意料。
戲本子上才會出現的戲碼居然會發生在我上。
主子并非太后所出,卻是由太后扶持上位。
在這之后便一直想擺太后的控制。
如今已過四年,我以為局勢已定,沒想到太后居然還想改朝換代。
太后滿臉笑意地捧著我的臉。
「這就是天命啊,你難道不想和家人團聚嗎?」
如今除了太后一黨,就數鎮國公權勢最大。
想和鎮國公聯手推倒主子。
而我就是投名狀。
我戲謔地笑笑。
「您宮里這香料毒烈,是打算向鎮國公一尸麼?」
太后也笑了。
「這毒名為飲月寒,一月發作一次,服用十二次解藥后可解,只要你肯同我合作,往后你有榮華富貴,我登頂人極。」
這毒我曾聽過,天下至毒,會煉制這解藥的整個中原不超過三個。
19
我答應了。
代價是換取主子的解藥。
至于我自己的毒,太后只給兩了個月的。
我被安排去見了鎮國公。
這位年近六十的老人抱著我哭了許久。
當即答應與太后合作。
等太后滿意離開后,鎮國公連忙扯著我給我介紹其他親人。
我笑著搖了搖頭,將上的玉佩遞給他。
「我知道您孩子在何。」
「只要您能答應我三件事。」
天命之人從來都不是我。
我后腰上那胎記是意外,是我三歲時燒柴燙的。
至于玉佩,是阿花曾謝我幫趕走村里的流氓贈我的。
我有雙親,才是那個被隔壁大娘撿回來收養的主角。
我俯跪地,向鎮國公磕了個頭。
「其一,希您能幫陛下鏟除太后一黨。」
「其二, 希您能善待阿花。」
「其三,替我買宅子吧, 離京城越遠越好。」
若是太后知道我耍了,定是當場就沒命了。
鎮國公一一應允, 還想多給我些賞賜,被我婉拒了。
我上的財過這剩下的日子已經足夠。
臨走前, 我溜去主子寢宮, 將解藥給主子喂下。
藥效遲緩, 我看著主子的睡,鼻子忍不住有些酸。
「主子,十七走了。」
「往后, 主子記得多休息,別太勞累, 如果可以,在心里為十七留一個角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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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一個就可以了。」
我輕輕吻上主子的角, 終于說出那句在心里藏了四年的話。
「我你。」
后來宮中,太后一黨徹底倒臺,被剿滅。
我得知這個消息時,正在遠離京城的路上, 上所帶的唯一珍貴之,不過一枚扳指而已。
20
鎮國公聽說我要去欣賞宮外景, 特意給我安排了個山清水秀的桃源之地。
就是有些遠, 等我到了后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
其間我見識了一次那寒毒的威力, 猶如萬蟻穿心, 服下解藥也不能徹底緩解。
太后手中固有解藥, 可我不想主子因為我被太后牽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