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歲到二十五歲。
陸羨唯一得到的溫暖,來自這個枯瘦的老人。
我從來沒有想過,教陸羨的第一課,竟然是死別。
我聯系了殯儀館,安排人安葬老人。
尸被抬出去的時候,陸羨突然推開我,野一樣攻擊殯儀館的隊伍。
四五個人都摁不住他。
我擼起袖子,沖上去幫忙,把陸羨摁到地上,拿繩子綁他。
陸羨如同困,掙不,一口咬在我的手臂上。
尖牙刺皮,毫沒有留,我忍著疼把人綁結實,住他的下頜,打算把他下給卸了。
卻對上陸羨通紅的眼睛,仇恨地盯著我,默默地淌著淚。
淚和灰胡涂在臉上,很臟。
我微微一怔。
算了。
他比我疼。
魯地抹去他臉上的淚:「哭得這麼臟,跟個花子似的。」
「咱媽走的時候,我也哭。哭得比你干凈多了。」
扯了扯:
「要不說我是你哥呢,哭都比你會哭。」
陸羨咬著我不放,我干脆坐到地上,了陸羨的腦袋,看著遠走的儀葬隊說:「哭吧,哭完了就跟我回家。」
從傷口流進陸羨里,陸羨結滾,下意識咽下去。
我意外覺得爽快。
好的。
喝了我的,就是我的人,就和我脈相融。
兩個人,就融一個了。
6
我強行把在墓前跪了三天的陸羨捆粽子,綁回了上京。
不敢松開。
自從我埋了他,陸羨看我都跟仇人似的,恨不得咬死我。
松開繩子就能撲上來給我一口。
這玩意兒,幾個壯漢都摁不住。
老子胳膊上的傷口還沒好全呢,經不起他折騰。
陸羨跟我鬧脾氣,連東西都不肯吃了。
我任他著,下了飛機就給人綁到了醫院,來了個全方位大檢查。
檢查口腔的時候,我站在旁邊嚇唬陸羨:「我要讓醫生把你的牙拔,省得天天咬人。」
陸羨怔了怔,開始瘋狂掙扎。
要不是被綁著手,估計醫生也摁不住。
醫生氣得青筋直蹦:「陸總,不要恐嚇病人!」
我閉上,沖陸羨惻惻地笑了一下,做了個拔牙的作,功把陸羨給嚇僵了。
我勾:嘻嘻。
醫生一個眼刀飛過來:「陸總!」
我低頭:不嘻嘻。
陸羨被摁著檢查完口腔,立即跳下來,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森白的牙齒,意識到自己被騙了,轉頭瞪了我半天,喊了一句:「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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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吊兒郎當地笑:「我倒是喜歡你的。」
陸羨怔了,別開眼,耳朵紅得滴。
口是心非的傻狗。
我哄他玩兒連腦子都不用。
扯了扯,瘋狂試探他的底線:「頭低下來,讓我腦袋。」
陸羨兇狠地說:「不給。」
我嘆了口氣,惋惜道:「那好吧,那我只能去別的乖小孩了。」
陸羨僵了一下,不聲地蹭過來,看了我一眼,頭一低,腦袋湊上來。
我忍著沒,明知故問:「做什麼?」
陸羨手被綁著,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肩膀,虎著臉說:「我。」
我揚了揚,這可是他自己邀請我的。
抱著陸羨的腦袋一通。
陸羨頂著一頭,仰著下說:「我,不能別人。」
這家伙,可過頭了。
7
檢查結果顯示,陸羨除了腦子,其他都健康的。
醫生說智力有恢復的可能。
但要好好吃藥,鍛煉他像正常人一樣說話思考。
陸羨現在很多行為都帶有天然的。
「智力損之后,他可能跟某種類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猜測是犬類。」
也就是說,陸羨現在很多習慣其實是跟狗學的。
怪不得喜歡咬人,還特別寶貝他那一口尖牙。
把陸羨牽回家時,他耷拉著腦袋,得雙眼無神。
我坐在沙發上,慢吞吞地吃完了一個三明治。
陸羨坐在地上,盯著我的,不停咽口水,饞得眼冒綠。
我喝了口咖啡,又拿了一個三明治,沖陸羨勾了勾手。
陸羨立即坐直,往前一栽,「撲通」一聲跪到我面前,著脖子來咬我手中的食。
我快速把三明治拿遠,手推著他的臉,平聲說:「想吃東西,就要聽話。」
沖他揚了揚下:
「回去坐好。」
陸羨不不愿地退回去,跪坐在地,乖乖看著我。
我低子,把三明治遞到他邊,說:「吃吧。」
陸羨張大來咬,那架勢,恨不得一口氣連我拿三明治的手也給吞了。
我眼疾手快地回手。
陸羨又咬空了,愣了愣,氣鼓鼓地看著我。
我說:「不許張這麼大,小一點。」
「像我剛才那樣,小口吃。」
我又示范了一次,陸羨學著我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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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嚼,直接吞了,焦急等待下一口。
我探手,輕輕掐住他的脖子,「不準咽那麼快,嚼夠十下再咽!」
以正常速度喂完一個三明治,我滿意地了陸羨的腦袋。
學得快的。
替他解開繩子,又給陸羨一個三明治,讓他自己吃。
陸羨看我一眼,捧著三明治背過去,惡狠狠地笑了一下,張開了盆大口。
我輕聲他:「陸羨……」
陸羨虎軀一僵,緩緩小了,委委屈屈地咬掉一點。
我忍住笑,夸他:「乖孩子。」
陸羨高興了,看了我一眼,不聲地轉回來,又往我面前湊了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