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喵喵喵~」
【請用一個雙層三文魚蛋糕彌補。】
我努力讓氛圍輕松,但秦寂依舊沒有笑。
他坐在地板上,一貫拔的肩背彎起來。
雙手合十抵在眉間。
閉著眼睛說:
「出事那天,你車上的行車記錄儀錄下了你被撞倒的瞬間。
「但只有一瞬間……
「那段錄像我看了無數遍,都沒辦法看清撞你的人是誰。
「記錄儀的角度很單一,你被車撞出畫面,再也沒出現過。
「我找到了你救下的貓,卻怎麼也找不到你。」
秦寂的聲音斷續,抖:「我找不到你了,賀知……」
夜深了,家里很安靜。
一只改名「賀知」的貓咪走到他面前。
長脖子將人類的臉也罩進白大喇叭花里。
貓咪的眼睛很酸,了一下人類臉上的濡。
然后又用茸茸的側臉替他。
發出溫綿的聲音:「喵嗚~」
我回來了,秦寂。
不要難過。
能再見到你,是很好的事啊。
18
第二天一早。
警察打電話給秦寂,說肖齊已經供出所有罪狀。
貓、毒狗,還有一年前的故意殺。
秦寂點開免提,沉默地聽。
然后問:「賀知在哪里,他說了嗎?」
電話那頭說:
「就在事發地點。
「他把害人掩埋在路邊的土里,然后用害人的車輛遮擋。我們檢查了車輛,卻忽略了車下面。」
怪不得我的魂魄會在馬路邊游。
原來是因為尸在那里啊。
秦寂掛了電話,帶我去案發現場。
「賀知,你害怕的話,可以在家等我。」
他單膝跪在玄關,俯問我。
有什麼好怕的?
笑話!
我看你倒是比較膽怯!
我跳上鞋柜,著脯。
想象自己有著雄獅一般的英武之姿。
嚴厲地反駁他:「喵喵喵!」
于是秦寂心服口服地帶我出了門。
一路上我不停瞄他的臉。
發現秦寂一如既往地沉穩、可靠。
可心里對他的擔心卻沒有減。
秦寂生病了。
不知道能不能好好面對我死后的慘狀。
心想如果我在他邊。
他也許會好一點。
天暗。
仿佛很快會下雨。
抵達時,路邊已經聚集了不警察。
車剛停穩。
一位警察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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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謝您協助我們的工作。
「尸我們挖出來了,已經接近白骨化。請問您需要辨認一下嗎?」
「需要。」秦寂說。
「喵嗚!」
不要看!
我用貓爪抵住秦寂的口。
表示抗議。
秦寂把貓爪握進手心,說:「確定了份,案件的進程會快一些。」
又說:「沒事的,很快。」
他把我鎖進車里。
獨自走向地上蓋著白布的擔架。
我過車窗。
看見他蹲下去,掀開白布的一角。
那一瞬間。
天空忽然飄下雨滴。
頃刻間將秦寂的肩背打。
空氣中升騰起泥土的氣味。
但還是蓋不住秦寂上散發出的濃烈的哀傷氛圍。
由于下雨。
秦寂回程時開得很慢。
雨滴打在車上,發出集的、很悶的噪聲。
秦寂沉默著,臉上的雨水干了,皮呈現冷白。
「疼嗎?」他突然說,「當時被撞倒的時候,一定很疼吧。」
我搖搖頭。
當時一切發生得太快,本來不及覺。
車在紅燈前停下,秦寂累極了似的,趴在方向盤上。
聲音聽起來像在自言自語:
「你的很多骨頭都斷了……
「那時候你一定流了很多。
「為什麼我沒有跟你在一起呢?」
「喵嗚~」
別再說了,秦寂。
「喵嗚~」
別這樣,一切都過去了。
紅燈倒數結束。
后面的車輛開始不停鳴笛。
甚至有人走過來敲車窗,歇斯底里地罵臟話。
秦寂還是一不,重復著說:「我為什麼沒有跟你在一起……為什麼……」
我鉆進秦寂的臂彎,在一片昏暗中找到他的眼睛。
「喵嗚~」
你已經給了我很多。
不要覺得難過,秦寂。
他抱住我,腔振:「你還是會走的,對嗎?」
19
回家后,秦寂打開了畫室的門。
里面依舊干凈,什麼都沒變,還保留著我未畫完的半幅畫。
原來我一直是這間房的主人啊。
秦寂打開畫架旁的水彩盤。
說:「想繼續畫嗎?」
「喵嗚~」
貓咪敏捷地跳上高凳,用貓爪蘸了下水彩。
然后頗為自信地在畫紙右下角摁下一枚五彩爪印。
秦寂認真觀賞,并用眼神表示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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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滿意地跳下來,循著香味往廚房走。
秦寂真的給我買了雙層三文魚蛋糕。
他沒有關燈,拿著店家贈送的蠟燭問我:「賀知,想許愿嗎?」
「喵~」
秦寂拿出手機,上面顯示翻譯:【好呀~】
然后一小小的蠟燭被點燃了,火苗搖搖晃晃,照亮了貓咪的眼睛和鼻尖。
貓咪閉上眼睛,煞有介事地說:「喵喵喵喵喵~」
希秦寂,以后可以忘記賀知,然后幸福地活下去。
翻譯發出完的提示音,我睜開眼。
秦寂隔著燭火微看我,溫地說:
「可是賀知,你才是我的幸福啊。
「我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留下財產,跟別的人去了國外,他不需要我。」
他緩慢地搖搖頭,繼續道:
「后來媽媽接管公司很辛苦,患了抑郁癥,最終自殺。也不需要我。
「那一天我覺得自己不被需要,沒有價值。然后我遇到了你。
「只有我能幫你,你變了需要我的人。
「我不想一個人住,所以讓你搬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