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握著手杖,一副英國紳士派頭。
見到我爹手上的夜明珠,大吃一驚,一把扣住了我爹的手腕:「你這珠子是從哪兒來的?」
我爹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巍巍地道:「不讓說,只讓我問白老板,您收還是不收。」
白老板擰了擰眉,盯著我爹看了半晌,才緩和了口氣道:「收,要多錢。」
我爹被他瞧得很是不好意思,有些難以啟齒,出五手指:「五……五千大洋。」
白老板接了珠子,放在眼前仔細端詳,朝掌柜的一擺手:「李叔,去賬房拿五千塊給他。」
我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千塊錢,人家就這麼給了?
見我爹愣著,白老板笑著拍了拍我爹的肩膀:「小伙子,東西不錯。」
「下次還有好東西,記得先來我們珍寶齋,我不在,直接找李掌柜就。」
「無論你有什麼,我照單全收!」
4
那白老板收了我爹的珠子,還請我爹吃了頓飯。
幾杯酒下肚,便和我爹稱兄道弟起來。
「戚老弟,老哥我也不瞞你。」
「這珠子,是從古墓里出來的,起碼有幾百個年頭了。」
「這種規格的珠子,非王侯將相不能用。」
「你這珠子,只怕,是從帝王陵里面出來的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爹,生怕錯過他臉上一一毫的緒變化。
我爹卻擺了擺手:「什麼帝王陵,沒有的事兒!我們那窮鄉僻壤的……」
說了一半,想起尸叮囑的,賣了珠子不可停留,立刻回程。
連忙道:「今日多謝白老板款待,但我閨還在家等著我回去呢,就此別過。」
那白老板也不多留,問我爹要不要讓人送送,我爹拒絕了。
李掌柜便給了我爹一些干糧,讓我爹帶著路上吃。
我爹把五千塊大洋的鈔票在了襖子里,一點不敢耽擱。
卻不知道,自己前腳出了珍寶齋,后腳就被一伙給盯上了。
那是一伙賊匪,三男四,一共四個人。
為首的是個賊,手下三個小弟各有神通。
做的也不是小小的勾當,專劫從古玩店、典當行出來的。
Advertisement
一看我爹那樣,就是賣了不錢。
賊匪里的老四胡稟生先是上去撞了我爹一把,用刀子劃開了他隨的干糧包袱,結果掉了一地的高粱面餅子。
心疼得我爹直抹眼淚。
「我的餅!我的餅!」
胡稟生連忙裝作不好意思的模樣。
「小兄弟,對不住啊,都是不小心。」
「這餅子臟了,要不別要了吧?」
我爹心底良善,也沒把人往壞想。
「不用了大哥,這餅子是人家送的,用料可好了,在我們村過年都吃不上這麼好的餅子。」
「我拍拍就能吃了,沒關系的。」
胡稟生心下狐疑:「這都進省城了,不買點好吃的好喝的?吃什麼高粱餅子啊!」
我爹掏出兜里幾個銅板:「實不相瞞,我這次進城,是幫長輩辦事的,沒帶什麼錢。」
「上的錢只夠買回去的火車票,這兩個銅板還是人家掌柜的看我可憐,送的。等到了縣城,搭車回去的錢都沒有,還得走大半天山路呢。」
我爹的話,讓那胡稟生十分懷疑人生。
心說老大該不會看走眼了,這小子難道真是個窮鬼?
回稟之后,那老大薛素素只是不信,命胡稟生鎮守省城,帶著手底下的張萬強,吳有德買了跟我爹一個地方的火車票,跟著他上了火車。
吳有德材瘦長如竹竿,說話結,卻是個練家子,一手螳螂拳出神化。
「老……老大!那、那小子、一路上、連、連口水、都舍不得喝,真、真有錢嗎?」
薛素素把玩著手上的彈指刀,篤定地道:「肯定有錢,我都聞到他上鈔票味兒了!」
「白麒麟是什麼人?尋常人能他的法眼?」
「這小子進去了兩個多時辰,肯定談了筆大買賣!」
張萬強手底下沒什麼真功夫,但擅長下藥,聞言道:「就算財不可白,但也不能這麼摳吧?」
「你看他那高粱面餅子,都啃了三天了,我看著都噎得慌。」
薛素素睨著他,挑了挑眉道:「那你去給他送杯水?」
張萬強心領神會,掏出個茶缸子問列車員要了杯水,把迷藥往水里倒了下去,拿手指頭攪和攪和,去找我爹去了。
「小兄弟,我瞧著你面善啊,你也是曲縣的?」
這趟車終點就是曲縣的,他們都跟了我爹三天了,模仿起曲縣口音來,頗有幾分髓。
Advertisement
我爹眼睛瞬間亮了:「大哥,你也是曲縣的?」
張萬強心下了然,笑道:「我是云市的,我外婆老家在曲縣,是洪鄉壩頭村的,你呢?」
我爹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很快就自報家門了。
「那離我們那也就十里地,我北鄉,橋頭村的。」
張萬強:「那是真不遠,小兄弟你干吃餅子了吧,喝口水吧,我剛接的。」
5
我爹有些靦腆:「這怎麼好意思呢?」
張萬強道:「別客氣,興許你和我外婆家還沾親帶故的呢。」
我爹接過去喝了兩口,想著不能白吃人家的東西,往張萬強手里塞了兩張高粱面餅子。
「大哥,你吃!可香了!」
「是我城里大哥送我的,平時咱可吃不上這麼好的餅子。」
我爹可真沒撒謊。
那年頭苛捐雜稅多,老百姓沒有自己的地,都是租地主家的地種,完了租子就不剩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