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頓不是煮紅薯，就是煮野菜，下幾粒糧食對付一頓稀的。
高粱面餅子這種干糧，我爹還舍不得吃呢。
張萬強盛難卻，拿了一個啃了一口，拉嗓子，差點噎死。
要不是我爹給他灌水，他都翻白眼了。
「咳咳咳……老弟，這你也吃得下去。」
我爹看了他一眼，笑了：「大哥，你沒過過苦日子吧？」
張萬強大驚失，疑心我爹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借口有事先撤了。
回去跟薛素素道：「老大，我看那小子不簡單，剛才我在他面前差點餡。」
「看著愣頭愣腦的，說不定心機深著呢！」
這會兒沒在我爹面前過臉的只剩下薛素素和吳有德了。
吳有德皺眉道：「老大，難不咱們真的看走眼了？」
薛素素卻不甘心：「咱們跟了這小子一路了，斷沒有無功而返的道理，老吳，咱們按老規矩辦！」
吳有德點了點頭，和薛素素下了車，提前堵在我爹回鄉的山路上。
薛素素雖是賊首，但年紀卻不大，二十出頭的年紀，梳起麻花辮扮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得心應手。
吳有德一臉刻薄面相，本出演，掐的薛素素渾青一塊這一塊。
「死丫頭，還想跑？」
「你爹欠了我五百塊賭債，拿你抵債了！老爺我還打算讓你當我第七房姨太太呢！」
「想跑？先把欠的錢還上！」
薛素素哭天抹淚，跪在地上求饒。
「吳老爺，求求您放過我吧！」
「我當牛做馬，也攢錢還您，我還小，我不想當姨太太！」
吳有德抬手就給了一個子。
「五百塊大洋，你還得清嗎你？」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你要麼還錢，要麼給老爺我做妾，要麼我就把你送到窯子里去，你自己選吧！」
我爹一看，這不是欺負人嗎？
當即護在薛素素的面前：「誰欠的賭債，你找誰去！欺負人家小姑娘算怎麼回事？」
「就算欠了錢，你打人也是不對的，有話不能好好商量嗎？」
吳有德捻起小胡子，老鼠眼中閃過一算計，心說這是上鉤了。
一把攥住我爹的領道：「哪來的窮小子？難不是相好的？」
「想替抱不平是吧？那你替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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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愣了愣，他哪有錢啊？
「多……多？」
吳有德攤開手掌：「五百塊大洋，一個也不能！」
薛素素在后死死抓住我爹的袖子：「大哥，你救救我，我不想給他做妾！」
我爹猛掐自己人中，差點昏死過去。
「五百？你看我像不像個五百？」
他上是有五千塊錢的鈔票，但那可是尸讓他賣的，是他閨我的贖銀子，是一個子兒都不能的。
這會兒他除了幾個高粱面餅子，就李掌柜丟地上那兩個銅板了。
我爹的話，讓薛素素和吳有德都愣住了。
心說，難不我爹還真是個窮鬼，五百塊錢都拿不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吳有德決定來。
一腳將我爹踹翻在地，騎上去給了他兩個子。
「沒錢？沒錢你充什麼大爺？」
「我倒要瞧瞧，你上到底有沒有錢！」
說罷，去我爹的裳。
我爹的鈔票，就在夾襖里。
那襖子有年頭了，老棉布很不結實，一扯就裂。
我爹唯恐那藏在夾襖里的鈔票被人翻出來，慌忙抬手去擋。
只見我爹手腕上紅一閃，那吳有德竟然直直地飛了出去，撞斷了一棵碗口的大樹，口中吐不止。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我爹：「你……你……」
6
我爹也沒想到自己能有這個本事，想起那尸臨行前打在他手腕上的那道紅，心下思忖。
難道那尸，料事如神，早料到會有今天的事發生？
薛素素看自己手下折損，懊惱不已，但卻更加確定了我爹不簡單。
先前不過是在裝傻，實則深藏不。
拉住我爹的胳膊道：「大哥，我們快走！」
我爹蒙了：「啊？不管他嗎？」
薛素素道：「他多行不義，死有余辜，再說了，萬一他訛上你了怎麼辦？你有錢賠嗎？」
我爹覺得就這麼走了，好像不太仗義。
但薛素素把吳有德說得為富不仁，壞事做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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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被說得怕了，慌之下跟著跑了。
直到跑遠了，我爹才停下腳步問：「姑娘，你什麼名字，家在哪兒啊？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薛素素演這出英雄救，就是為了賴上我爹，哪能說回去就回去？
當即撲進我爹的懷里，嚶嚶哭泣。
「大哥，我娘早就被我給死了，我爹又欠了一屁賭債要賣我，我沒有家了。」
「要是你不嫌棄我，我給你當媳婦兒吧？」
「我很能干的，洗服做飯砍柴喂豬，你只要給我口飯吃就行！」
我爹原本念著可憐，想著先帶回去再說。
聽到竟然想給我爹做媳婦兒，頓時如臨大敵，一把推開了。
「不行！我媳婦兒剛死一個月，我答應過，這輩子再也不娶別的人！」
「你……你不要胡說，我媳婦兒要生氣的！」
我爹的話，讓薛素素也有些蒙圈。
沒想到，我爹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個鰥夫了。
原本想使人計，哄得他暈頭轉向，把錢通通出來。
這會兒聽到我爹的話，心中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