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個姑娘。
木訥無趣,呆板老實。
我出門時,卻跟我夫君顛鸞倒,盡魚水之歡。
還肖想我出嫁時的黃金翡翠冠。
我不肯出,他們就聯手婆母一起謀財害命,從井里撈出冠。
我心疼不已。
我好端端地躺在井里,撈我出來做什麼?
01
今日廟會,我一早就提著籃子上街,采買針線。
寒冬臘月,冷得徹骨。
一場大雪突如其來,黑云城城摧,我冒著風雪往回趕。
回到家中,我已是滿雪花,凍得瑟瑟發抖。
屋里燭火搖曳,兩個剪影映在窗紙上,得不可分。
正要推開門的手也不由得一僵。
誰在我房里?
指尖微涼,就在我猶豫要不要推門而進的當頭,里面傳來我夫君的聲音。
沙啞急切:「翠兒,你可想死我了!」
翠兒?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翠兒是我從山中救回來的姑娘,木訥老實,沉默寡言。
白敏中急不可耐,隔著一道門窗就作起來,窸窸窣窣的聲清晰傳出。
翠兒聲低笑,聲音得讓人心:
「公子……」
可一點都不木訥。
的窸窣聲以及那令人作嘔的歡愉聲,一聲比一聲高。
白敏中百忙之中,委屈抱怨:
「天天對著孫妙云那張丑臉,倒盡胃口,我真是夠了。
「人就應該像我的翠兒這般的。」
翠兒被逗得笑連連,聲音人:
「公子,你慢些,那麼猴急做什麼?」
我攥著籃子提手,五指都在微微發。
從前聽聞誰家郎君眠花宿柳、誰家公子留,氣得主母一哭二鬧三上吊,我是事外人,聽著只覺有趣。
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這樣的事竟會到我的頭上。
我覺得我應該像郭娘子那樣,一腳踹開房門,來個抓在床,然后哭著怒斥夫君背信棄義,讓婆母給我主持公道,再把翠兒打發了出去。
這才解恨。
我天馬行空地想著,心也跟著一點一點沉下去,一片冰涼。
我收回手,緩緩上右臉,過一片凹凸不平的爛。我的臉狀如羅剎,猙獰可怖。
翠兒若丹砂,姿妖嬈,是個小人。
我應該生氣,可是這一刻,我卻出奇地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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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門外,靜靜聽著,直到他們云雨初歇。
翠兒滴滴聲音沙啞,掐著嗓子,不依不饒追問:
「公子,奴的子都給你了,這輩子,奴就是你的人了。
「你真的喜歡奴嗎?」
白敏中低沉一笑。
男人饜足之后,山盟海誓,口若懸河:「當然,公子我啊,只你一個!
「此生所良多,你排第一。」
他還鄭重發誓。
「若有異心,天打雷劈,腸穿肚爛而死!」語氣無比嚴肅認真。
翠兒滿意極了,嗔著捶他膛,白敏中悶笑出聲。
白敏中那張,像灌了似的,甜言語信手拈來。
都是對我說過了。
歇息片刻,他們又開始顛鸞倒起來,完全沒發現我在外將他們聽了個清楚。
我忍住惡心想吐,靜悄悄離開。
對了。
這事,我婆母肯定知道。
02
我院中向來仆從眾多,怎會此時連個灑掃的人都不見?
我打著傘,走在雪地上,一步一個腳印,來到婆母的院落。
我院里的下人,全部都在這里,下雪掃雪,多此一舉。
婆母則遠遠地在涼亭賞月喝茶磕牙,偶爾尖聲斥責做得不好的下人。
另一個老嬤嬤從外回來,眉開眼笑:
「老夫人,公子聰慧過人,一見院里沒人,他便懂了老夫人的意思。」
興高采烈:
「那事啊,又了!
「翠兒屁大,我一看就是能生養的,這回啊,指定能讓老夫人抱上孫子!
「到時候,縱然夫人不同意公子納妾,那也由不得了。」
婆母聽了,連連點頭,笑得都合不攏。
我躲在樹下,雪花簌簌,沒人發現。
這一刻,我恍然大悟。
我進門三年都未曾有一子半,婆母對我越發沒有好臉。
而白敏中,曾在眾人面前說愿效仿諸葛丞相,絕不耽于,娶丑妻賢妻,自當與妻舉案齊眉,不會有三妻四妾。
也是他這份高潔,得了丞相賞識,破格提拔進了兵部。
現如今,他這娶丑妻賢名,還為人津津樂道。
但我無孕,他們急了。
這賢名,倒了白敏中束手束腳的枷鎖。
他們想來個先斬后奏,我認下翠兒,否則就要背上惡妻之名。
但是夫君啊。
當初在白骨山上,可是你三指發誓,說此生絕不負我,不介意我容盡毀,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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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誓言,白骨山的神靈可是記著的。
03
我跟白敏中的認識,就像說書先生的話本里的橋段。
當年的白敏中,只是個落魄秀才,上京趕考,抄了近路,在人跡罕至的白骨山迷了路。
他被狐貍追跑,一骨碌滾下山崖,摔重傷。
他在我的住醒來,青年有一張好臉皮,風吹花落,發如緞,布素服,也掩不住清俊溫潤,他痛出聲。
「公子,你傷得很重,快死了。」我清凌凌地出聲,很是直白。
「對了,你還瞎了。」
白敏中躺在床上,氣若游,他雙目迷茫,卻沒有一點沮喪,還禮貌謝我:
「謝姑娘救命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