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我,有太多的事要做。
上輩子我只讀到三年級,一直到兒子上了小學,才又撿起了課本。
兒子天好,我費了很大力氣讓他能好好待在教室。
他不聽老師講課,我就自己先學會,再一點點教他。
他記隨了他爸,有時候簡單的知識都要教十遍才能記住,我要一直說到嗓子都啞掉。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他考上大學。
回想起那會兒的時,我私下嘆,還不如我自己去高考省力氣。
當然,這話一直到死我都沒說出口,兒子最要面子。
現在,我反而很謝他。
重新撿起這些知識來,我算是得心應手。
陳老師激地親了我一口,熱淚盈眶。
「你是個天才,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天才,你不應該生在這個村子里。」
我了額頭上留下的余溫,眼眶不潤了。
陳老師的,總是那麼不加掩飾。
迫不及待拉起我,「去你家里,我要告訴你爹娘,讓他們送你去城里上學,在村里學校會耽誤你。」
05
我阻攔不住。
索帶著往家走。
我知道,不親眼看見我爹娘的臉,一定不會相信有父母會親手斬斷兒的翅膀。
院子里,我娘在抱著福寶曬太。
陳老師激地講完這一切,等著我娘的回應。
等了好一會兒,我娘把福寶哄睡了,才輕聲說:
「城里學費貴,我家掏不起。」
陳老師忙說:「向晴這麼聰明,我可以去鎮上跑跑,應該能免除學費。」
娘帶著不容反駁的語氣:「不行,大丫走了,誰洗裳做飯,還得帶我的福寶呢。」
「我看大丫就是跟你學壞了,天天不著家跟著你到野,趕走,別臟了我家地。」
秋日的暖映在娘的臉上,對著福寶的那一面像發著一樣溫暖,而對著我的這一面在影里,仿佛是要吃人的魔鬼。
陳老師是哭著走的。
娘話里話外說陳老師是不正經的人,二十多歲不嫁人,是想在外面找野漢子。
我跟著一路走回宿舍。
陳老師泣著說:「人不是只要嫁人這一條路,遲早我會考上大學。」
我伏在的上應和:「你肯定能考上大學。」
陳老師破涕為笑:「你知道什麼是考大學嗎,現在也早沒了高考,我就說說哄自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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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還有五年,只要再堅持五年就會恢復高考。
陳老師會是第一屆考進大學的學生。
我還記得開學前來找我,勸我不要忘記學習,以我的天資如果認真學很有希能考得上。
可惜被那會兒六歲的福寶看見了。
又哭又鬧,說不想離開姐姐,然后噘著小指向了陳老師給我留下的所有課本書籍。
娘立馬懂了的意思,一把火燒了我的夢。
從此,到嫁人前我再沒機會看過書。
不過今生不會了,我終于明白一個道理。
逆來順只會糟踐自己。
只要能吃苦,就會有吃不完的苦。
這次,誰反對我讀書,我就和誰正面剛。
06
一轉眼,我馬上要升初一了。
福寶三歲了,漂亮得不像農村孩子,說話很有大人樣。
識字算數更是無師自通。
連都有時候嘀咕:「莫非真是個神仙轉世的?」
爹娘樂開了花,又開始琢磨了:
「大丫,供你上完小學已經是我跟你娘對得起你了,家里這麼多張等著吃飯,憑我一個人怎麼養活得起。」
我知道他下一句話是什麼。
他要給我去給村里養豬,掙工分。
昨天村里抓鬮,三歲的福寶從幾百份紙條里抓住了最好的那個。
嘟著,窩在娘懷里指我:「給姐姐,給姐姐。」
村里人都夸我好福氣,沾了福寶的,養豬可是一個高工分的活,以后一定能找個好婆家。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我從向家大丫變了福寶姐姐。
我痛快地答應了,但條件是我要繼續上學。
我爹急了,又要著手打我。
「你哪有時間上學,福寶給你這麼好的活,不知好歹的東西,都讓那個姓陳的把你帶壞了。」
死死忍住眼中的淚,我跟他保證:
「要是豬瘦了一點,我立馬退學,而且上了初中有獎學金,我績不錯,到時候獎學金還能給福寶買喝。」
提到福寶,我爹猶豫了。
爹娘疼和眼珠子一樣,現在還讓喝解饞。
他們又去問福寶的意見,但福寶忙著去跟從城里回來的小孩子玩。
隨意地揮了揮手:「上就上唄。」
我松了口氣,見爹娘還猶豫,趕補充:
「我三餐都在學校吃,還能給家里省不伙食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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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們徹底沒意見了。
開始盤算起省下的伙食費能給福寶買件新服。
心中一片悲涼。
不知道是為福寶一句話決定我人生的隨意,還是為了以后奔波上學和養豬的辛苦。
在這個年代,我無法完全與爹娘抗衡的。
這是我能為自己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
村里三頭豬,一天三頓豬草。
每天我要提早兩小時起床去喂飽它們,然后著肚子跑去上學。
其實我騙了他們,學校本沒有食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