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抱著他往后拖,讓我和我爹認錯。
我沒,毫不畏懼地直視他:「只要我不死,就沒人能攔著我讀書。」
爹和我對視許久,扔下鐵锨喊,「家門不幸啊!」就踉蹌著出了屋。
娘蹲坐在地上,長吁短嘆:「怎麼就生了你這個討債鬼。」
「你想念就念吧,我和你爹不會出一分錢。」
15
初中在隔壁村公社,十幾里路,我天不亮就要起床出發,走到學校時,服都能被汗。
我們村同一年上初中的有五個,一對本家的兄妹,同騎一輛自行車。
還有兩個男同學,家境都不錯,兩家合伙買了一輛。
于是,那條路上只有我自己走著。
陳老師為我發愁:「你一個小姑娘,實在不安全,和你爹說說能不能送你一段路,好歹過了村口的玉米地。」
我出后锃亮的鐮刀,晃了晃:
「都是鄉里鄉親,沒什麼不安全,再說我還有防武呢。」
陳老師點我額頭,輕笑道:
「那也得注意,有什麼事就和老師說,別看我現在不教你了,你也得聽我管。」
我乖巧點頭,帶上塞過來的幾個饅頭往家走。
其實,上學的路沒有我說的那麼輕松。
路上時常有瘋跑的野狗會追著我,霧氣繚繞的清晨我也會害怕。
還有最麻煩的,那些不懷好意的人。
有幾次,我確信在玉米地看到了人影閃。
我的防武再一次起了大作用。
老劉從玉米地躥出來,攔在我上學的路上。
在他靠近時,我就用我揮舞無數次的鐮刀,狠狠地砍在他的胳膊上。
那一次,他被我不要命的樣嚇住了。
捂著滴的胳膊落荒而逃,從此再不敢出現在我面前。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兩年,直到陳老師考上了大學。
村里一下子沸騰起來。
知道我和陳老師走得近,不人跑來跟我打聽消息。
「考上大學是不是國家就給分配工作。」
「天爺啊,娃子還能考上大學,早知道讓我兒子也去試試,他還是小學畢業呢。」
「陳老師二十幾了,歲數那麼大也不好嫁人,我娘家有個侄子三十了,我看我侄子要是不嫌棄的話,給他倆說和一下。」
紛雜的聲音吵得我頭疼,我繞開人群一溜煙去了陳老師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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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師正在收拾東西,見到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向晴,謝謝你。」
我一愣,謝我干什麼。
陳老師摟住我,頭埋在我口上,泣不聲。
「要不是你鼓勵我能考上大學,我可能都沒這個勇氣去。」
我失笑,回抱住。
就算沒有我的鼓勵,這麼堅韌不拔的人,也會走同樣的路。
把收拾出來的課本,裝了滿滿一包塞給我。
「向晴,你比我更優秀,好好學,我在京大等你。」
這輩子,比上一世的績更好呢。
看來我的重生,發生了正向改變呢。
而此時,福寶也已經六歲了。
15
城里來的爺孫倆去年回城了,走之前給福寶留下兩百塊錢。
這引得村里人眼紅不已。
好多人后悔,怎麼當初不知道和他們套套近乎,也能撈上一筆。
福寶沖我炫耀:「以后謹言哥哥當了領導,就會接我去省城。」
我并不擔心有這種況發生。
福寶沒看清給錢背后的含義,那是買斷恩。
沒有我上一世救下的領導,福寶的行莽撞又偏激。
急不可耐地給林家人送吃的用的,被有心人捅到大隊長那好幾次。
于是,他們那邊的活安排得更滿了。
沒人相信是一個幾歲小孩的自作主張,全都認同是那姓林的爺孫哄騙了小福寶。
因為福寶打扮得干凈漂亮,不和玩的小孩,紛紛去找林謹言的麻煩。
林謹言煩不勝煩。
我跑山上摘藥材時,遇到過他。
第一次到他,他手里拿著套中的兔子,想往后藏。
我只當沒看見,繞過他就走。
到的次數多了,他有次塞給我一只烤的兔子,求我幫他把炮制好的藥材賣出去。
我想了想同意了,但要求一次兩利。
林謹言有些驚喜,高興地謝了又謝。
我幫他賣藥材,不只想取利潤,更有和他家好的意思。
上輩子我就聽說,林老爺子顧念福寶的恩,在大學里照顧福寶。
而我想考的大學,正是林老爺子回城后任職的京大。
我收了陳老師的書,投桃報李,在和林謹言的通信中提到了陳老師。
都是聰明人,林老爺子理解我的意思。
陳老師也給我來信,說林老爺子很是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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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聽說后很是納罕:
「還真能考上啊,那咱大丫是不是也能考上。」
福寶打斷他們,以一種看一切的口吻說:
「陳老師能考上是因為是城里來的,大丫姐姐能考上初中就頂了天了,強求不屬于自己的可是要折福的。」
是的,福寶從來都看不起我。
堅持在姐姐前面加上「大丫」兩個字,一次次強調我是向家大丫。
爹娘又是憾又是安心,兩種緒織扭曲的臉,又開始勸說我退學。
這樣久了,我已經練出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本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