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白一閃，一把尖刀橫空劈來。
浪子慘一聲，一只淋淋的胳膊掉在了地上。
果然，陸昭臉沉地走過來，撿起刀。
「帶上你的臟手，滾。」
浪子嚇得一哄而散。
月照在阿姐蒼白的面頰上，眼角泛紅，肩頭抖，像一只驚的小兔子。
當真可憐極了。
陸昭結滾了一下，掏出手絹，想掉臉頰上沾的。
卻被阿姐慌忙躲過，抖著嗓音道：
「殿下，民不該出現在你面前的，民這就滾！」
話音剛落，一顆淚珠倉皇地落了下來。
陸昭輕輕握住了阿姐收拾鋪子的手，不容抗拒地盯著含淚的眸子。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阿姐逃跑了。
從此往后，陸昭晚間出宮，都會有意經過這條小路。
他把自己說過下次見面就要殺阿姐的狠話，當個屁給放了。
每個夜晚，陸昭都會幫阿姐守著鋪子，護周全。
陪著阿姐賣完所有的牡丹，他便會買走最后一支。
月籠罩著阿姐瓷白如玉的臉頰，那張臉上干干凈凈，皎潔，看不見半點疤痕。
折下一枝牡丹，放在鼻間輕嗅，邊漾著淺淺的笑意。
陸昭時常看阿姐看得癡了。
他在想什麼呢。
是從阿姐的眉眼間，看到了當年在冷宮陪伴自己的那個年輕鮮活的孟雪瑤。
還是暗暗希孟良娣同阿姐一般，乖巧懂事，不爭不搶，默默恩著他的護佑。
無論他心里百轉千回的是什麼。
我和阿姐都沒有興趣。
因為孟良娣很快便會發覺，擺在陸昭書桌上，那些每夜都不同的牡丹花了。
8
這個夜晚，陸昭沒有見到阿姐在小路邊賣花的影。
他心底升起一不妙的預，快馬揚鞭地趕去了我們住的破屋。
一腳踹開大門，陸昭便眼睜睜地看見阿兄將阿姐摁在床上。
阿兄左手舉起的匕首滴著，而阿姐的右臉劃開一道痕，印在白皙的臉頰上，甚是可怖。
阿姐看清楚來人是陸昭的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
「殿下！孟良娣要剝去我的臉皮，去治臉上的傷！」
陸昭怒不可遏，拎起阿兄的襟，沙包大的拳頭往他臉上砸去。
「你這狗東西，誰允許你我的人！」
阿兄不敢反抗，被打得鼻青臉腫，角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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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孟良娣一直在等著你回家……」
他語氣很平穩，卻讓陸昭越發火冒三丈。
「你倒是比我還關心我的良娣。」
阿兄垂下雙眸，眸底浮著復雜的愫。
「孟良娣的臉快要不行了，殿下，良娣曾經在冷宮陪伴了你數年，你難道真的要為了一個賣花的低賤農，舍棄真心慕你的良娣嗎？」
陸昭冷冷地吐出了四個字：「與你無關。」
便把阿兄轟出門外。
阿姐伏在床上泣了一會。
突然抬起臉，直勾勾地著陸昭：
「殿下，民無意讓殿下與良娣起爭執，良娣若是想要民的臉，民愿意雙手奉上。」
阿姐撿起阿兄掉落的匕首，兩眼淚汪汪的，正要往臉上割去。
「住手！」
陸昭一記手刀便打掉了匕首，猛地住了的下。
「你的命是屬于我的，我不準你死，你便不能死！」
他聲音里抑著憤怒。
阿姐的雙手抵住他的膛，眸底既是驚懼又是繾綣。
陸昭盯著殷紅的瓣，一憐香惜玉的心思油然而生，低頭吻了上去。
吻得很霸道，很兇，像是要將的子骨進里。
屋子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阿姐與陸昭齒纏間，只剩下微微的息聲。
「跟著我好嗎？」
陸昭嗓子喑啞，將弱的阿姐抱上了床。
窗外飄起細雨，我守在門外，那些艷滴的牡丹花被雨水澆灌，又籠罩一層朦朧的雨霧，越發有種說還休的韻味。
我鼻頭酸得厲害，不知為何特別想哭，但是又為阿姐到高興。
因為這一日，阿姐實在是等得太久，太不容易了。
雪白床單的一抹實在紅得刺眼。
陸昭閉了閉眼，也有些后悔自己的沖，便問：
「你什麼名字？」
阿姐雙眸亮晶晶的。
「我沈云瑤，家人都喚我阿瑤。」
陸昭喃喃道：「阿瑤，原來你也阿瑤。」
繼續編織著謊言。
說自己本是富商之，家中遭變，才淪落到當街賣花的地步。
陸昭看見阿姐箱底的珠寶首飾，百蝶穿花。
把玩著阿姐用牛滋潤出的纖纖玉指，輕易地相信了。
「殿下，我好怕孟良娣邊的那個侍衛，他每次見了我，都好像要殺了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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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瞧著乖巧如貓的模樣，用得很：
「不過把我從死人堆背出來，又救了阿瑤，讓他做了侍衛還不夠，敢對我的家事指手畫腳。
「你放心，有我在，我絕不讓這個狗東西傷害你分毫。」
9
阿姐以沈充儀的份進太子府的那一日。
孟雪瑤把整個府邸鬧得天翻地覆。
到底是陸昭記掛著孟良娣。
即便真的對阿姐了心，也不愿封第二個良娣，而是封阿姐為低幾等的充儀。
可孟雪瑤不管，深刻地察覺到了這張與極為相似的容貌背后，可怕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