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沉默地點點頭,心里卻明鏡似的,一個是賣去做丫環,一個是賣去做,中間差了十萬八千里,但無論如何,我不想讓這個秀兒的小姑娘這一遭罪。
這世上,不是誰都是阿娘和才哥的,那是我的福分。
13
我跟娘決定不再賣白豆腐,反正灰豆腐和臭豆腐的生意已經讓我們忙不過來,才哥的藥錢早就夠了,雖只三個月,我們不大不小也能算個鄉下富戶了。
但秀兒一家的況還是沒能改善,哪怕我們不賣了,很多本來吃白豆腐的人家也早改了吃灰豆腐,老百姓的菜錢也是打細算的,們以往也就是剛剛夠活。
娘去看了幾回,王大姐竟真的去碼頭找活了,有一次還撞見被那些工人輕薄哭著跑回家,男人堆里的活計,一個寡婦有多難,娘再清楚不過了。
墨跡了幾天,終于忍不住對我說:「要不我們勻點灰豆腐給王家賣吧,咱倆也能輕快點。」
我蹙眉道:「也讓們在城東這片賣?娘,我們可以發善心,但把自己口袋的錢掏出去給別人,換回來的可不一定是激。」
升米恩斗米仇,超過自己能力的施恩,太危險了。
「那就讓們去城西或者城南賣,離我們遠些。」
「萬一城西城南也有自己的孤兒寡母呢,救了們再坑別人?」
「那,那去沒有豆腐攤的地方賣總行了吧。」
娘被我問得了,城里要是有市場沒豆腐攤,們早去了,哪還用等到現在,但我的腦子卻一下子被這句話激醒了。
晴月城東西南北不管哪個方位,肯定都有做的豆腐攤,但灰豆腐和臭豆腐卻只此一家,我跟娘只有兩個人,也變不出那麼多攤子把生意都做了。
可如果我們不再擺攤,而是開作坊把東西賣給小攤販呢,三文錢帶醬的豆腐我們兩文錢就賣,兩文一大塊的灰豆腐,二十塊起就三文兩塊。
他們再按市場價賣出去,算下來,也是有賺頭的,更何況有些人不吃白豆腐,卻吃這兩種豆腐,買家的總量是大大提升了。
而我們,若真能做完全城的生意,那可就不止是小小的鄉下富戶了。
難怪廟里的和尚總人做好事,不是發這一場善心,也不知何時我才能想到這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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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看了看才哥的房門,我還得多留在家里想辦法敲開那道門呢。
14
說干就干,趙老板家三代都在城里開飯館,人面最是廣,我便托他把消息散出去,撇開其他不談,他是個好人。
況且他跟我說了,是從前推他娘子散步的時候,他娘子我上的鮮活氣,那是一個病人最的,所以他娘子希他的下半生邊能有個這樣的人,那是故人愿,他總要盡力滿足。
趙老板說起娘子時溫傷的眼神,讓我知道他只是懷念娘子才順帶照拂我,若我真的答應婚事,恐怕事到臨頭他跑得比我還快。
沒了這層顧慮,我們通力合作,他替我招攬登記買家,我給他一分利,我跟娘在家搭建作坊,尋合適的人手,連吳婆都心地把閨送過來學手藝。
開張的第一天,往日五天才能賣完的量,不到中午就沒了,不只是本來家里賣豆腐的,好多貨郎或者農閑想做點小生意補的都來進貨。
到第二個月,甚至隔壁城都有人挑了擔子去賣,沒多久,當地人就聽到了風聲,半夜往作坊趕,挑回去正好趕上午市賣。
村里大部分閑散的嬸子伯娘和們的媳婦閨都分到了活計,手巧的我跟娘就教著做豆腐,反正最關鍵的部分只有我們知道,大家熱熱鬧鬧地一起發財,才不會有小心眼的人使壞。
活了十八年,我頭一次知道日子充實了原來是這樣的,苦哈哈的人因為你生活能松一松,那覺比單純賺錢又多了一份什麼,我說不出來,卻發自心的喜歡。
可偏偏這樣的好日子,你最親近的人卻不讓你好過。
15
娘見我跟趙老板合作默契,又開始舊事重提,這回我真的不懂了,藥錢已經解決,按娘的脾,縱然覺得嫁給才哥對不起我,但想到世上除了只有我能對才哥不離不棄,也不該把我往外推。
我盯著的眼睛問道:「您老實說,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作坊開起來后,娘待我的態度不同了,說我是老板了,以后不會輕易駁我的面子,那樣我在外人面前才能拿得起架勢。所以只是沉默了一會兒,就回答道:
「張大夫說你才哥躺太久,做不男人了。廢了我還能昧昧良心,可讓你守活寡沒后代,娘還狠不下那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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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記悶一下把我打愣住了,但大腦空白過后,我想起他一直以來堅定拒絕的態度,又忍不住懷疑,張大夫從前是他師父,誰知道有沒有跟他一起做戲。
更何況,就算是真的,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永遠抵不過才哥在我心里的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