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低下頭，就能看見自己雪白的上，斑斑點點，沒有一塊好。
我坐在床上發呆了好半晌，才自嘲一笑。
又做夢了。
是了，那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了。
而現在，我的床榻上昨夜才睡過另一個男子。
那是我的恩客。
7
剛瀟湘館時，是半年前。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被兩個下人拖著進了瀟湘館。
后那人從馬車上下來，打著竹傘，一青形拔，好似山間的蒼竹。
可也只有外表像了。
我被他親手灌了毒藥，毒啞了嗓子。
「阿念的聲音好聽，只是可惜從今往后，床榻間也就只有我一個人聽過了。」
我拽著他的，哭著求他。
「爺，我不知做錯了什麼事，阿念什麼都可以改的。」
他站得筆直，我跪在他的腳下。
從他后的大門照進來，將我籠罩在他的影之下。
他看我許久，眼神里是不舍得，掙扎的，最后是下定決心的決絕。
他說：「阿念，改不了的。」
「你的出改不了，別也改不了，就連你我同床共枕的三年，也改不了。」
他手溫地拂過我的眉眼，最后狠狠地薅住了我的頭發，疼的我下意識發出悶哼聲。
「吳尚書的小正當年，那日游街，把手帕丟給了我。隔日，吳尚書就宴請了高中的所有人，他在擇婿。」
「殿試上，我被陛下指名去戶部，而吳尚書就是戶部尚書，我的升遷，調任，抑或是功績，都被他拿在掌心。」
「阿念，我得娶妻，我得生子，我得從一個小商人的兒子變權傾朝野的林大人！」
我定定地抬眼看他，眼中最后的火驟然熄滅。
年時，那個聽聞我遭遇，悲痛不止的爺，終于于高中之后徹底腐爛，了只有野心的大人。
「我多喜歡你啊，我連上了花船，都要夜夜回來疼你。」
「可阿念，人的不止，我得不擇手段地往上爬，直到頂峰！」
「而現在，我需要抹除一些不堪的過往。」
他的手強而有力地住我的下，苦的藥被倒口中，變火辣的毒水燙過我的咽。
「今日之后，昨日種種阿念再也不能提及。」
「我本來殺了你一勞永逸，可我對你，是真的舍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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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玉臂千人枕，一點朱萬人嘗，今日起就是你的后半生。」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分低微，還是個男子吧！」
我狼狽地趴在地上，痛苦地捂住嗓子，從邊浸了出來。
他就在一旁看著，目冷得像是寒冷的堅冰。
「本來該把你的手指也攆斷的，可想著，就算是子，也要有些活命的手段。」
「阿念，這是爺對你的最后一憐惜了。」
8
當夜，他親自賣我進了瀟湘館。
理由是：「家中下人意圖勾引在先，我乃讀書人，豈能如此不知廉恥！」
老鴇跟著附和幾句，待他走后。
將半死不活的我拽開服驗，視線落在青紫的曖昧痕跡上時，嘲諷一笑。
「裝得一副清高模樣，私底下卻連人家子都睡了。」
「破了子本該去一樓當下等人，伺候那些人，可我見你還有幾分......」
手被大力地抓起，指尖還帶著早年學琵琶的細繭。
「培養培養沒準可行。」
我著子，嚨劇痛，難恥的如同案板上的豬，被人待價而沽。
瀟湘館里的生活也不平靜。
我逃了幾次，被險些打斷了。
「你的賣契都在我手里，你跑，能跑到哪里去？」
「媽媽我這麼多年，手里過了多人，你最好給我趁早認命，不然館里死上幾條人命，也是常事！」
館里的男男冷眼旁觀，滿面譏諷，人人都對這事習以為常。
我被了幾天，頭眼昏花，幾乎快要死了。
清晨客人都走了，綠枝就拿著饅頭從窗外遞給我。
見我不接，嘆息一聲：「我知你命苦，這館里的男男各有各的苦。」
「可你還年輕，只要活下去就總會有希的。」
我僵地抬頭看，朝我鼓勵的點了點頭。
是啊，死，總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縱然活得生不如死，可活著，總有機會替我爹翻案。
我手握住了饅頭。
認命了。
9
我乖巧地學琵琶，跟著師傅學勾人的模樣，學習如何當好一名小倌，去哄得恩客開心。
瀟湘館里的貴客太多了。
大臣，寵臣，公子，爺，貴人多，館里的人也多。
于是瀟湘館里兩月一次的花魁賽上，我第一次違背了老鴇的話。
了那若若現的紗，學著林佑之的樣子，穿上了白繡著竹葉的書生袍，頭上戴著綠枝幫我找到的白玉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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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靡之里，出了個清冷的俏郎君。
一文雅的書生裝扮，指下彈得卻是塞北的硝殺之音。
滿座皆驚!
......
二樓的雅間里，攥著酒杯的林佑之猛地起，滿眼都是震驚之。
一旁邀請的同僚大笑：「林兄一向自持，怕是第一次來這煙花之地，嚇到了。」
「不過這彈得到時不錯，模樣也俊俏，就是不知今夜花魁夜，會被哪位一擲千金春宵一刻。」
林佑之皺眉，口中喃喃：「春宵一刻？」
「瀟湘館的規矩，新來的人都要參加兩月一次的花魁夜臉，那個被客人打賞的最多，那個就是今夜的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