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七安震驚了。
原主的記憶里,關于妹妹的模樣甚是模糊,大概是不怎麼關注。而且因為嬸嬸的原因,有點恨屋及烏的意思。
對堂弟堂妹不怎麼友善。
察覺到兄長火辣辣的目,許玲月怯生生喊了一句“大哥”,有點小怯的低下頭。
“大哥!”冷不丁的聽見‘嗷’一聲。
許鈴音五歲,就那麼小一只,顛顛的跑過來,在許七安面前一個急剎,仰著腦袋的看他。
許七安擺擺手:“沒糖給你,我自己也才從牢里出來。”
值得一提,原主不喜歡堂弟堂妹,可對這個幺妹還算不錯,因為幺妹的模樣,終于不是傳娘的了。
“牢房是什麼。”
“就是你這幾天睡覺的地方。”
“那另一個哥哥呢,他帶糖了嗎。”
“他沒來。”
“哦。”小不點失的表,里的另一個哥哥是一母同胞的許新年,不過還不知道堂哥和親哥的區別。
這個幺妹不太聰明,是個蠢蠢的小孩子,這點肯定是傳了娘....原主是這麼認為的。
最后,他看向了嬸嬸李茹,這位向來在許七安面前耀武揚威的人,大概一輩子都沒想到有一天需要低聲下氣的向倒霉侄兒道謝。
婦人僵的撇過頭,不不愿道:“多,多謝寧宴了....”
適時的,許七安腦海里浮現一段模糊的記憶。
當初被嬸嬸趕到許宅相鄰的小院時,許七安怒發沖冠,指天為誓:我許七安將來必定出人頭地,你可別后悔!
現在想來覺好尷尬,這不是嬸嬸版的莫欺年窮!
許七安現在從第三者的客觀角度看待原主和嬸嬸的關系,其實也不全怪這個婦人。
許七安練武,每年吃掉一百多兩銀子,而這,相當于普通人家二三十年的積蓄。還得是殷勤的家庭。
嬸嬸心有怨氣自然就不奇怪了,于是許七安態度誠懇道:“嬸嬸別急著道謝,等回家吃了飯,再說一次。”
李茹當即睜大了的卡姿蘭大眼睛,怒視倒霉侄兒。
許平志頭皮發麻,沉聲道:“先回家!”
......
許新年拎著酒壺,步履踉蹌的回到許府,生活了十九年的家,而今大門著封條,人去樓空,甚是凄涼。
許新年一腳踹開大門,邁過門檻,搖搖晃晃往里走了幾步后,又折回來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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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梁自盡不是啥彩的事,更不是他這種讀書人該有的面,所以,不能召來府的注意。
要臉。
他從外院走到院,就像走過了漫長的一生。
三歲識字,五歲背詩,十歲已經讀圣人經典。十四歲進云鹿書院求學。十八歲的舉人。
說一句天賦異稟,不過分。
他的聰慧,他的博聞強識,塑造了他驕傲的格。
他在家人面前一直都是驕傲的,是有出息的,是風的,是將來許家的頂梁柱。
為七尺男兒,愿轟轟烈烈的死,也絕不屈辱的活。
想到這里,許新年將手中的酒壺一飲而盡,用力摔碎在地上。
借著一酒意,他沖房間,磨墨,提筆,寫下了人生中最巔峰的訣別詩。
許新年長笑三聲,拽著宣紙,奪門而出,取出準備好的麻繩,懸在院的銀杏樹上。
他驚訝自己面臨死亡,竟然一點都不怕,只覺得從未有過的暢快。
忽然就有些理解那些放浪不羈的狂儒,唯有心無所懼,才能做到傲視天下。
死都不怕了,世上還有什麼值得恐懼。
......
京城繁華,譽為天下首善之城。
許七安緩慢穿行在熱鬧的古城里,車如流水馬如龍,兩側商鋪連綿,牌幡布條隨風烈烈鼓舞。
腦海里不由浮現一句詩: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事實上,京城比詩中的錢塘更加繁華,《大奉:地理志》記載,“元景初年,京都人口一百九十六萬余。”
現在是元景36年。
京城人口應該已經破兩百萬。
徐府大院三進三出,養了七八個丫鬟、仆人,而今仆人丫鬟早已遣退,大門鎖,人去樓空。
嬸嬸了眼大門上的匾額,百集:“不知道年兒怎麼樣了,他一定很為我們擔心,這孩子,獄前說過一定會救我們出去。”
邊說邊往里走。
京城房價貴,這三進的大院,說也要五千兩銀子。首付三,就是一千五百兩銀子.....呸,為什麼我到了異世界還要想房價的事?
許七安咧了咧。
許平志寬道:“年兒飽讀圣賢書,沉穩可靠,此時想必還在為我們奔走吧。等他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糟糕....許七安臉一變,他是知道許新年打算自尋短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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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叔和嬸嬸眼里,許二郎心志堅定,不茍言笑,沉穩可靠,是堅韌不拔的讀書人。
“哈哈哈哈,我許新年,生是逍遙人,死是桀驁鬼。”
“許新年,才華橫溢,奈何天道不公。”
“天不生我許新年,大奉萬古如長夜.....”
銀杏樹下,站在椅子上的書生,忽然把自己的發冠摘下來丟棄,用力甩了甩腦袋,披頭散發。
他恣意狂狷,他放浪不羈,他把腦袋往繩圈里一套,于是看到了表僵,目呆滯的家人。
我許新年一聲放浪不羈自由....許新年才華橫溢天道不公....天不生我許新年,大奉萬古如長夜....許新年看著意外歸來的家人,覺得自己還是死遲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