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實木訥的男子,被全村的男人給戴綠帽子,他忍無可忍,將妻子的夫一個一個約上門,然后當著自己出軌的妻子的面,一個一個掉,妻子苦苦哀求他放過自己,他只是淡定地問:「還有誰?」
妻子為了自己能多活一會兒,只好不停地約人。
這是一場死亡之約,但赴約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1
那天是臘月十八,是我實習第三天,剛上班,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走進派出所,怯生生地四打量了一下,看到了我,眼睛一亮,徑直走到我面前,難為地低著頭,著手,扭扭地說:「我來自首……」
我認識他,他和我一個村,是我們村唯一的外姓人,我平時都他叔。
「自首?你干啥了?」
「我殺了……」
「殺誰了?」我驚得一下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尼瑪,剛來第三天就接了一個大活?
他更加扭,壯的腰肢很夸張地擰了一下:「嗯……嗯……嗯,那個殺了一大缸……」
一大缸?
2
剛從警校畢業出來,沒有一點經驗的我完全被這個人和這個人的話砸蒙了。
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人大概是瘋了。
可是他沒瘋,他說的都是真的。
當全村的人都在缸痛哭的時候,我想起我爸前不久說過的一句話:「大閨今天烀的咸菜真香,可惜我還沒吃上就沒有了。」
3
那天刁大閨烀的咸菜香趴下了半個村。
半個村的人都拿著饅頭帶著碗來討一塊咸菜吃。
熱氣騰騰的鍋里一個個咸菜疙瘩油的,泛著黑油油的澤和香氣。
刁大閨烀咸菜是一絕。
糯而不黏,而不膩,咸香迷人,一個咸菜疙瘩是吃出來的濃郁。
但那天烀的咸菜尤其絕,味尤其濃郁。
西頭的葛大牙一口饅頭一口咸菜,吃得歡實得,一邊吃著碗里的,一邊看著鍋里的滿滿一鍋咸菜疙瘩意猶未盡:「我說大閨,你這回烀的咸菜咋這麼香呢,又放啥材料了?」
「豬頭。」
大閨一把蓋上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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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牙一聽有豬頭,是掀開鍋蓋徒手從熱氣騰騰的鍋里又撈了兩個咸菜疙瘩:「放豬頭了?我的天爺祖,你這咸菜可是烀得了了,什麼都敢放!怪不得這麼好吃!」
大家以后一哄而上,一大鍋咸菜很快見了底,大閨誠不欺人,鍋底果然有兩個黑乎乎圓滾滾的大豬頭在一窩咸菜疙瘩中間,泡在墨一樣的咸菜湯里。
葛大牙眼疾手快,筷子想去撈豬頭,大閨卻將一篩子曬得正好的生咸菜嘩一下倒進鍋里:「豬頭不能吃,當引子呢!我得用它煮好幾鍋咸菜呢!」
沒搶到咸菜的悻悻地蹲在一邊,等下一鍋。
這一鍋又得煮個大半天,且有得等了。
我爸子急,沒等,走了,那一般味的咸菜他沒吃到。
后來的每一天,他都無比慶幸自己的這個決定。
那些吃了那鍋咸菜的人,恨不能把肚子割下來扔了……
因為那鍋咸菜里面烀的,本不是豬頭。
4
大閨是個男的,男生相,模樣秀氣,長得跟他娘一模一樣,子也綿,不管跟誰說話都是低眉垂首,腰肢擰得像一麻花兒一樣,四十多的人了,雖然材已經不比當年的玉樹臨風,腰肢壯得像頭牛了,但照舊不妨礙他擰麻花,照舊扭扭地像個新媳婦,所以,被人冠之以大閨的稱。
那天烀咸菜,大閨的媳婦兒柳茹芳不在家,只有兒刁嬋在家。
刁嬋也拿了饅頭問爹要咸菜吃,被大閨一眼瞪了回去:「去!小孩兒吃啥咸菜,齁咸,咳嗽了可治不好!」
刁嬋便嘟了,放下饅頭,回屋拿起一只避孕套呼呼地吹,吹得搖搖晃晃,比饅頭還大。
大閨在礦上下井,避孕套是礦上發的計生用品,大閨每次回來都會拿好多,刁嬋便把它當氣球吹,并出去好多拿給小伙伴玩。
他們這個飛機皮。
鄉下人,沒見過避孕套,只見過飛機皮。
大閨懶得管,任憑刁嬋帶著小伙伴們把飛機皮吹得跟個白茄子樣滿院子飛。
吹吧,反正以后這玩意也用不著了。
葛大牙一邊齜著大牙啃著咸菜一邊喊:「刁嬋,你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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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嬋忙里閑換口氣:「俺媽去俺姥家了!」
葛大牙大笑:「你媽讓人拐跑嘍!不要你嘍!」
大閨一個正著火的木子飛過去:「滾!
5
大閨的娘是被人拐跑的。
大閨那年 13 歲,放學回家把自己的娘和葛大牙的爹赤條條地堵在了床上。
他跑到田里,哭著跟自己正在干農活的爹告狀,說他娘跟葛村長在一起睡覺。
他爹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子:「不許胡說八道!」
年的天塌了。
6
大閨的爹,刁老蔫,人如其名,又蔫又矮又丑。
聽說,武大郎是他表舅的二大爺的曾爺爺的二表哥。
武大郎賣炊餅,他賣豆腐,同行。
人到中年,豆腐賣了一筐又一筐,走了一村又一村,卻再也找不到潘金蓮。
沒辦法,二八年華的妹子哭著給他換了一個俊俏媳婦兒,生下了大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