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錮在那個恥辱的下午,永遠是那個 13 歲的憤的年。
那既然自己不,總得有人,要不然太有悖人了。
于是他就默許了葛村長和自己合作愉快。
「其實,大閨還是有人的。」
這是我和我的同事們在審訊完大閨后,私下里對他最中肯的評價。
所以當他有一天從礦上深夜回家,看到屋里燈曖昧,音響也曖昧時,他很懂事地蹲在廊檐下等他們完事,甚至還心地給葛村長準備了一支事后煙。
如果不出意外,他是一個非常合格的合作伙伴。
但意外就這麼水靈靈地出現了。
正當屋里狼煙四起時,葛村長卻從大門外走進來了。
那一刻兩個人都愣了。
葛村長最先反應過來:「都說龍生龍生,老鼠的兒子會打,這話真……你真踏馬丟我們男人的臉!」
說罷,拂袖而去。
他最后那句話讓大閨殺心四起。
25
我丟你們男人的臉?
我丟你們男人的臉?
我丟你們男人的臉?
26
大閨其實牛的,他結了四次婚,敗了他爹起早貪黑賣豆腐攢的家底兒,最后氣死了他爹,好歹才算留下了最后這一個媳婦兒。
刁老蔫臨死囑咐大閨:「兒啊,這世上的事兒難得糊涂,為人不要活得太明白!太明白了累!好好守著你這個媳婦兒過,千萬不要犯渾了,糊里糊涂地過,糊里糊涂地生個孩子就是一份好日子!糊里糊涂地,咱刁家就斷不了后!」
大閨跪在床前,想起爹曾經扇他的那一掌,想起他爹曾經說的那句話:「不許胡說八道!」
于是,他的心里充滿了對爹的鄙夷,為自己有這樣的爹深以為恥。
這個念頭讓他在爹的喪事上都覺不到毫悲傷,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覺。
那一掌,讓他至死都沒原諒爹的懦弱和娘的放。
27
可當他坐在咸菜鍋前,看著鍋里的熊熊火苗,開始深深地鄙視自己。
像當年鄙視爹那樣深骨髓。
他不如爹。
爹既會做豆腐又會烀咸菜,而他只會烀咸菜。
他看不上做豆腐,看不上爹賣豆腐時的小心翼翼,曲意逢迎。
尤其對葛大牙的爹,那個呼風喚雨的村長,爹更是結得,每次擔著豆腐筐路過葛家大門,都是主送一塊豆腐進去,那諂的笑臉讓大閨惡心得想吐,一想到自己要是接過了這副豆腐挑子也要這樣諂地笑,也要這樣地白送一塊豆腐進去,他就想先扇自己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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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把豆腐挑子和爹一起燒了。
葛家莊再無刁家豆腐。
28
葛家莊的村民們很是失落,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當年刁老蔫兄妹倆一副挑子討飯流落到這個村子的景,覺得姓刁的太不知道好歹了。
喜歡吃你豆腐是看得起你,你還不干了?
你當初要是不會做豆腐,留你干啥?
當初合作社有個豆腐坊,一直做的鹵水豆腐,刁老蔫來了后做了一鍋漿水豆腐,一下子讓村民們驚為天人。
時為生產隊長的葛大牙當即就決定把他留下來了。
然后他就一直做了下來,每天孝敬葛大牙一塊豆腐。
用一塊豆腐在這個村站穩了腳跟,有了田有了宅子有了兒子……
葛大牙的爹失去了每天一塊雷打不的豆腐,這讓他憤憤不平:「當年要不是我看他豆腐做得好吃,讓他在這村子落了腳,他能過這一家人?忘恩負義的東西,豆腐說不做了就不做了?」
他便觍著臉去找大閨:「哎,我說大閨,豆腐你還得做啊!這是你爹的祖傳方,你不能丟了啊!」
刁家豆腐的確是祖傳方,街上買的豆腐不管是石膏豆腐還是鹵水豆腐都不如刁家豆腐豆香濃厚,而且口還細膩,尤其用來燉湯,能燉到渾抖,像娘們兒的腚一樣又白又。
這樣的豆腐再也吃不到了,多可惜!
因為在我們這邊,做豆腐的介要麼是鹽鹵要麼是石膏,從未有人用過漿水,而那個漿水只有刁家會做。
刁老蔫說,當初逃荒出來的時候,帶著漿水的引子呢。
村民們都眼地,希大閨能給葛村長個面子重舊業。
但大閨堅決不做豆腐。
誰說都不做。
漿水引子?
扔了!
29
大閨只烀咸菜。
他把咸菜烀出花兒來,全村的人都夸他的咸菜好吃,全村的人都為了能吃到一塊他烀的咸菜對他笑臉相迎。
他連大門都不要出去,咸菜就賣了。
葛村長拉不下臉來買咸菜吃,便時常差了自己兒子葛大牙來。
現在大閨知道了,他們喜歡的不是他的咸菜,而是他的豬頭。
憾的是,他到現在才明白,作為一個逃荒過來的外來戶,外姓人,要想在這個都是葛姓的村子里活著,你必須舍一樣東西,要麼豆腐要麼咸菜要麼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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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擇了豬頭。
他們著他選擇了豬頭。
那就豬頭吧。
于是,他開始了他縝的豬頭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