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不相信不打自招。
人們相信的，是暴出來的線索，是吻合他們直覺的故事。
以及，他們經過努力。最后挖掘出的，「真相」。」
「這就是全部故事了，陸警。」
十六
陸羽抖了抖煙盒，里面，已經沒有煙了。
「你覺得，我像警察麼？」
我笑了笑，更多的，是說出真相后的坦然吧。
我說，「那個賣我耳機橡皮的人，在我作弊被抓之后，以為自己東窗事發，連夜就跑了。除了警察，誰能這麼簡單就找到？」
「你我招供，說了很多警方那里的線索。調監控、查運營商留檔……這些東西，怎麼會隨便給一個記者。」
「你是市里來的吧，之前，沒見過你。」
陸羽把煙盒扁，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了眼樓下。
我知道，大概樓下，就有那些若無其事的大人。
「你男友的父母，接不了兒子的死，鬧到了市里。我是被派下來的，這里，是我的老家。」
「有一點，我希你明白。」他說。
「你還年輕，未來的日子還很長。我來你家做的這一切，是希能給你一個機會。」
「我就不銬你了。」他了個懶腰，「跟我一起回局里吧。」
十七
走出老舊的家屬樓，太已經開始下山了。
不似那個傍晚，反而，很輕松。
十八
我被移了看守所，等待我的，是進一步的審判。
不過，陸羽有來看過我。他說了很多我聽不懂的語。
「主觀先行行為非致死原因」、「不構施救義務」、「犯罪中止」……
我聽不懂，但他告訴我，不會有多重的判罰。
大概幾個月后，我就能重見明。
「謝謝你。」我對他說。
「謝你自己吧，說出了實話。」
「謝謝你，陸警。」我依然這樣說，那語氣很真誠。
十九
我后來再見到陸羽，已經是三年之后了。
陸羽沒有騙我，短短幾個月后，我便出獄。
三年里，發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我去了廣東打工，掙了些錢，幫父母還了些債。
第三年，我穿著當季的子，回到縣城。
再一次，報了人自考。
說來也巧，我當年的老師，離了一線，現在就在自考辦。
那個案子最后沒有公開報道，只知道我當年作弊，現在回來了，對我很是熱。給我辦完手續后，正好到了下班的點。
送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們聊起了這些年的變化。
「后來還唱歌麼。」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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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不唱啦。」
下班的點，縣城里，行人懶散。
我看見了慢跑的陸羽。
二十
「你還愿意讀書，就很好嘛。」
他因為工傷，回這個小縣城休假。得知我又報了自考，他這樣說。
「嗯。」我點了點頭，「重新做人了。」
幾句閑聊，我和陸羽告別。
大概是過工傷的緣故，他留在原地，起了自己的膝蓋，舒展關節。
繼續著先前的話題。
「……我都記得，有次搞藝節，到你的節目。是一個男人登臺，看著蠻瘦，戴眼鏡，頭發也長，像個搞音樂的。我們都很驚訝，說誒怎麼換人了？」
「后來才發現，那就是你。你打扮那樣的。」說。
「好像還是外國人的歌。」回憶起了什麼。
「《Don#39;t cry》」我笑了笑，說，「槍花的。」
我們并沒有走多遠。
回頭去，陸羽明顯地愣在了那里。
他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恐懼。
釀了大錯的恐懼。
二十一
-殺回憶-
1
那個文藝節，我和閨一起的參加的。
都是窮人家的姑娘，總是有著堅定的友誼。
我裝扮一個男的，甜可人，我們，共同唱了那首歌。
And don#39;t you cry tonight
今夜你不要哭泣
There#39;s a heaven above you baby
天國就在你的上方，寶貝
Guns N#39; Roses 的歌。
2
我的男友，是一個花花公子。
這一點上，我從來都沒有撒謊。
各取所需罷了。我用他的年輕、他的好看皮囊。
我們時常去郊區，在無人的河邊，辦那些。我鐘著，那種刺激。
后來，他四宣揚，我們是人。大家都相信了我們是，我也沒有反駁。
算是我對他的賞賜吧。
3
那一年，查出那個病后，我輟了學。呆在家里，準備著秋天的自考。
其實是厭倦了，那個無趣的環境。
我，閨，還有我的男友，我們仍然會面，玩在一起。
那年的五月，為了能夠繼續在一起。男友提出了一個辦法：給他和我的閨，買兩套作弊設備。
只有這樣，他倆才有機會，和我上同一個省重點。
我有些厭惡，他主尋求我的賞賜。
但確實，我放不下我的閨，至于他，只當捎帶手了。
我聯系了那個本地人，幫他們定了兩套設備。
可我后來才知道，男友為什麼想和我的閨，上同一所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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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是閨告訴我的。
有個周末，我男友打電話給，說我在他家，邀一起過來玩。
可當閨去了，才發現，我本不在。
在他的家里，他對做的那些事，是閨無法忘卻的噩夢。
膽怯，恐懼，本想一輩子藏住這個。
可，六月來臨，馬上要考試了。
發現，自己的肚子里，有了生命的跡象。
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哭泣地告訴了我。
那段時間，我和男友幾乎每天都在爭吵。
5
那個傍晚，那個死亡來臨的傍晚。
我拿到了作弊設備，男友將我去了大排檔。他很高興，他邀功地說，已經徹底解決了那檔子事。
解決？
他說那個賤人想去醫院打胎，去醫院，這樣不就讓家長知道了麼？那不是影響他前程麼？
所以，他對，「稍微」了點拳腳，不出意外，那個胎，已經死在了肚子里。
「萬事大吉了。」他這樣說。
那些他毆打的描述，涌我的耳朵。
我再也控制不住，掩面痛哭。
他不知道，我和他爭吵，從來都不是因為他出軌。
而是他欺負了我的閨。
6
后來，他提議去郊區的河邊游泳，我知道，他想做那種事。
我說好，喝完這些酒，我就和你去。
他不過是我的寵。
他不應該傷害我的閨。
傷了人的寵，就只能有一個下場。
我灌他喝了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