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一間黝黑仄的小房間。
三眼去買了，涮火鍋，一人一瓶二鍋頭下肚，兩人都很慨。
「峰哥，我多問你一句，你后悔嗎？」
「后悔什麼？」
「后悔當初，那路見不平一聲吼。」
可能是因為喝多了，邊場景轉換，我好像又回到了當年那間燒烤攤。
兩名長相漂亮的人坐在我對桌，滿臉笑意地聊著什麼。
「，我大哥想加你個微信，個朋友。」
一個黃搖晃著，把手搭在對面的人肩上。
「不了，謝謝。」
「哎，別不給面子呀。」
「真不加了，我有男朋友。」
另一人齜牙咧地走過來，是黃里的大哥。
「有男朋友就有男朋友唄，我這人和曹一個輩分，就喜歡人妻。」
四五個小混混一陣哄笑。
「老板，結賬。」
兩人想走，被黃拉住，撕扯過程中，黃急了，一個耳扇過去，人倒退出兩米遠，跌坐在地上。
「怎麼，給臉不要臉呀，信不信我大哥當街辦了你。」
我起，被邊的朋友拉住。
「峰哥，多一事不如一事啊。」
「對呀峰哥，這年代，可不興見義勇為。」
「哼。」我掙朋友的手掌，走向那黃。
「哥幾個，別強來，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唄。」
「哈？英雄救呀，誰子拉鏈沒拉好，把你出來了？」
一把蝴蝶刀橫在我的脖子上，那個所謂的大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我的后。
「你牛呀？知道我爸是誰不？」
「怎麼？你媽沒告訴你嗎？」
我奪了他們手里的刀，胡揮砍，劃到了一個人的脖子。
另外幾人見同伴傷，也都發了狠，奈何喝得有點多，刺得又抖又無力。
當時我腦袋里哪有那麼多東西呀。
我就想著，人家都拿刀捅我了，我捅回去，算正當防衛吧。
這一捅，我捅死了四個。
唯獨那個所謂的大哥，踉蹌著跑進了胡同的影里。
我還想再追，發現右下的小腹上都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也被捅了一刀。
那兩個人幫我止，幫我報了警。
然后一句輕飄飄的防衛過當，徹底轟碎了我見義勇為的心。
「哥，當我沒問，我賤，我自罰一杯。」
三眼見我表不對，趕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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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了。」
他夾的筷子停在邊：「是，要是我，我也后悔。」
「我后悔放跑了一個，沒機會弄死他。」
5
「峰哥，我現在在一家修理鋪修車，老板以前也進去過，不排斥咱們這樣的人，你要是不嫌棄，和我一起干。」
「管住不管吃，一個月 2500，工資確實不高，但老板人不錯。我這段時間也沒攢下什麼錢，勻你 1000 先花著。」
三眼收拾著碗筷，從床板底下出來一個信封，點出大半的錢塞到我手里。
一時間，心里百味雜陳。
「我不能要你錢。」
「算我借你的。」
「那也不行。」
「那就，算你在里面罩著我的保護費。」
我笑了笑，把錢塞回他的口袋里。
三眼里的罩著，無非就是我殺過人，獄友都不愿意惹我而已。
而他材瘦，又是東西進去的，難免會被別人看不上。
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錢是為了給他老母親看病。
「明兒你幫我和老板說說，我和你一起修車，錢我肯定不能拿，這一個月飯錢你包了。」
老板答應得很爽快，考核都省了。
監獄里我們有一項學習任務就是學修車。
算是半個培訓班出的，修得不說多好，但都不會太差。
就這樣過了半年，我和三眼一起同吃同睡很舒心。
沒有那麼多七八糟的煩心事。
我和三眼商量著，等攢些錢，自己也做點小買賣，別到老干不了，再死街頭。
說是這麼說，確實攢不下什麼錢。
就在我倆埋頭苦干，為了創業大計艱苦斗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
吳剛。
6
吳剛開著他那輛保時捷進來的時候，我沒認出來，是他認出的我。
「呦，這不是峰哥嗎？」
他摘下墨鏡。
「真是峰哥，啥時候出來的？」
「不到一年。」
我尬笑著點頭，接著車。
他這人我只能說是認識，在監獄里的時候，這人很冷靜，也很隨和，見了誰都笑呵呵的。
讓我印象比較深的是，他知道我捅了四個人的時候，高喊一聲「牛」，說出去了讓我罩著他。
當然了，誰都知道那是一句玩笑話。
「峰哥，你快別了，你這人車太委屈了。」
「嗨，有啥委屈不委屈的，混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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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這樣，我給你介紹一份工作，也不算是工作啦，你幫幫弟弟我，去我那兒，當安保經理，一個月我給你一萬。」
當時聽到一萬這個數兒的時候，心里確實了一下。
月薪一萬，想都不敢想。
「什麼保安，這麼值錢呢？」
「不是保安，是安保，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有人鬧事兒的時候，幫忙罩著點。」
三眼聽到我們的談話，停下手里的作，一個勁兒地往我這邊看。
「你那……什麼公司？」
「正規公司，手續齊全，做傳的。」
「傳我不懂，但正經公司，不至于有人天天鬧事吧。」
吳剛笑了：「誰說天天鬧事了，但總有幾個不開眼的不是。」
修車鋪老板走過來，遞給吳剛一煙。
「怎麼？又跑我這里挖人來了？」
「這話說得太見外了，你也是，峰哥在你這，你早和我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