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年輕輕放下杜玉瑩,眼睛里好像能噴出火。
「你能打幾個?」實在不知道說什麼,我問了他一個無聊的問題。
「我在學校,學的是武生,打三個沒問題吧。」
13
一陣冷風吹過后脖頸。
黑影越過我和張小年的,像一支箭一樣進人群。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在張小年手里塞了一把匕首。
他,到底是誰?
是在幫我們,還是他有自己的目的?
可惜,一直沒有機會看清他的臉。
黑影在前面開路,我在中間扶著杜玉瑩,張小年殿后。
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怎麼的,腦袋轉得很慢,但是作很靈巧。
跟著黑影的腳步,眼前只有飛濺的鮮、破碎的畫、斷斷續續的戲腔唱詞、黝黑過道里的一盞燈、忽高忽低的吊頂。
14
黑影幫我們攔住了那群人。
張小年帶著我們回到他的出租屋里。
杜玉瑩太虛弱了,回到房間就開始昏迷,說胡話,汗水了床單,滴到地板上。
「小年,我對不起……小年,我有點冷……你怎麼不開燈呀,小年,我害怕……」
我聽不得這個,自顧自地去廚房燒水。
屋里偶爾傳來張小年的一聲泣。
我出電話報警,手機在逃的過程中被撞了一下,沒有辦法開機。
回去問張小年,他的電話也丟了。
「我出去找人借個電話,我要報警,我得救那些人。」
張小年攔住我:「別急,鬧出這麼大靜,肯定有人報警,再說了,你現在報警,那黑服哥們被抓了怎麼辦?他可是殺了不人。」
我的作一滯,是啊,那哥們不管是什麼目的,幫了我們大忙。
要是本來能跑的,被我報警抓到,可就太混蛋了。
給杜玉瑩喂了點溫水,狀態好了不,雖然臉還是雪那般白,但可以說話了。
「我原本吶,就是想做個兼職……他們抓住我,說一個大老板看上我了,讓我陪……他們還拍了我的照,說不聽話就……最后還是……他們說我報警也沒用,還說再不聽話,就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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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年溫地把食指放在的上:「別說了,沒事了,都沒事了,我是武生啊,我練功練得可好了,讓他們來,我不怕,我保護你。」
太從東方剛出個腦袋的時候,杜玉瑩睡著了,照在的側臉上,好像可以穿,讓整個人都顯得潔白神圣。
張小年側靠在床頭,讓杜玉瑩在他的膛里,輕輕地拍著的肩膀。
不一會兒,他也輕輕打起了呼嚕。
我打了個哈欠,把兩抬到沙發上,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閉上眼睛。
太累了,這一夜,太累了。
15
「玉瑩?」
我一個激靈睜開眼睛,眼前是略有慌的張小年。
「清明,玉瑩不見了。」
「你別急,慢慢找。」
客廳茶幾上有一封信,是用化妝的眉筆寫的。
信肯定是留給張小年的,但現在不是避諱的時候,我大大方方和他一起看:
【小年,思索良久,還是邁不過心里那道坎。我臟了,配不上你,你再找個更好的。萬千不舍,抵不過命運弄人。來世,開山渡海我會找你,這世,不行。還有你那朋友,我甚至沒有機會問出他的名字。替我道謝,來世定會好生報答。多謝,陌生的朋友。珍重,小年。待到桃葉尖,柳葉遮天,我們就會重逢相見。】
「玉瑩。」張小年握著信封,眼淚大滴大滴地掉,跌跌撞撞地出門。
16
一路打聽,我們來到河邊。
青水河,和小調里的名字差了一個字。
河上有座石橋,年頭也比較長了,平時橋上行人稀疏。
現在那里圍滿了看客。
有人唏噓,有人奇怪,有人慌張。
「多好個姑娘,怎麼就這麼想不開?」
「有個大哥想攔來著,還是慢了一步。」
「奇了怪了,這河水也不急,怎麼人跳下去,就沒影兒了。」
「看,那兩個大哥還在水里找呢,這都半個小時了,姑娘也沒浮上來。」
「造孽啊,是不是了冤屈,尸不見天日。」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嘈雜聲慢慢消失,我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我們千辛萬苦救出來的人。
不敢相信那個子的姑娘,就這麼跳了河。
再看張小年,一個趔趄,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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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信紙隨風搖曳,慢慢飄落進河里。
17
我和我爸一起把張小年送進醫院。
他醒后第一件事是問時間,然后催促我趕回家,去做該做的事兒。
我不想回,我擔心他出事,想在醫院陪他。
在他反復勸說,即將怒的邊緣,我答應他回家休息。
不過讓他保證,一定不能想不開。
他笑著說肯定不會想不開,他還有好多事沒辦呢。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是梨墨閣那群人。
是啊,那群人還沒遭天譴,他不可能想不開。
剛一到家,我就把自己鎖在臥室了,我爸嘆了口氣,沒有打擾我。
只是在客廳鼓搗著什麼,小聲嘟囔著「祛邪氣」「趨吉避兇」「前世福報」「壽煙的債他來還」之類的話。
不一會兒還有煙味傳進來,可能是燒了符紙元寶之類的東西。
他還是那麼迷信,不過這次我沒怪他,他也是嚇著了,真心想為我好。
這一天一夜,像做夢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