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請說。」
「我們干木匠這一行,不干凈的東西也不見。因為木頭本就是,尤其是陳年老樹的木料,氣更是重。我曾經打過一條千年沉香木的案子,用來架刀的。好家伙,那玩意放家里,三伏天不用開空調,屋里涼颼颼的,得人哆嗦。木頭吸氣,做家的時候會上漆,漆會把氣封死在里頭,永遠散不出來。所以我們手工做家的,刷漆的時候都會留個不起眼的漆口,跑氣,免得木頭里的氣積聚不散,容易妨主。」
朱老板說完,對黃老板說:「上次你買了幾把凳子,還在嗎?」
黃老板立馬答道:「在,就在對門,我去拿。」
黃老板壯著膽子從自己家拿來兩把方凳,朱老板接了,翻過來看了又看,指著凳面和凳界說:「你們看,這就是漆口,也氣口。」
我湊過去一看,果然有一小塊米粒大的地方,沒漆上。
「那個柜子我拿回來重新漆的時候,也留了漆口,而且在嶺南日曬雨淋的,有氣也早跑完了。」
「有沒有不走漆口的……那東西。」我問。
朱老板做了個閉的手勢,小聲說:「可別說,這是犯忌諱的。那種東西,不但漆口沒用,你們道士也未必有用。我小時候跟師父學藝,村里有戶人家從宅基地挖出一口老家柜子,一家子都染了怪病。村里找道士來驅鬼,那柜子火燒不著,斧子砍不,道士拿劍上去,直接全生瘡,可慘了。」
「后來呢?」
「后來把那柜子放土地廟去了,不過也沒用,那土地廟當年就被雷劈了,柜子也沒了。」
「大師,你們這行,有對付這東西的辦法嗎?」
朱老板沉思片刻,說:「沒辦法,我們是木匠,干的不是捉鬼的活。隔行如隔山,我做這麼多年木活,那種東西也不是沒聽見過。但我不知道怎麼解決,我只能告訴你,我師父說過他曾經遇上個狠的,大白天讓人掐自己脖子。后來我師父去跟那東西過了一夜,問清楚他想要什麼,給他了,就消了,不過自己也立馬老了許多,沒幾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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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果然什麼?」黃老板問我。
「沒什麼,先送朱大師吧。」
送走朱老板,黃老板又跟到我面前。
「玄大師,您看到底怎麼辦啊?」
「事到如今,只能我親自跟談談,看想要怎樣才愿意去投胎吧。」
「親……親自談談?怎麼談啊?」
「你得買點東西,紅蠟燭、燒紙盆、黃紙錢、火香,還有一部熱像監控儀。」
8
驅鬼用不上熱像監控儀,但監控儀能讓多疑的黃老板全程盯著我。
這種富商,心里不會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同床共枕一輩子的人,也會懷疑有沒有背叛自己。
監控儀被安裝在帽間的側面,打開后,柜子在屏幕的右邊,我設置的法臺在左邊。
說是法臺,其實就是我在家喝茶的茶臺。
一應東西準備好之后,時間也接近晚上十點。
我在院子里對黃老板代,我今夜要與怨魂獨,不管發生什麼,一定不能進來。要等到日上三竿,也就是早上七點之后,才能踏進家門。
黃老板點頭稱是,假裝很擔心我。
「怨魂是靈,說不了話。我要把自己的魄借給,所以到時候,你在監控里也許能看到點什麼。但切記,不管你看到什麼,又或是沒看到什麼,都不要闖進來。否則,你我必死。」
「是是是,玄大師,家里鑰匙都在這兒,我守著門,保證沒有人打擾。」
我瞪了他一眼,道:「我今晚必被氣纏,早上你要是見我不對勁,就立刻用棉被將我裹住,送我回家,然后快跑,我自會找你。」
「是是是,我記下了。」
說罷,我走進黃老板的別墅,鎖上門,來到二樓的帽間。
借著蠟燭的,我打開了監控儀。
機屏幕上出現了深藍的圖像,整個帽間都是低溫的狀態,包括那個柜。
手是暗紅的,蠟燭是亮紅的,表示這里溫度較高。
在我家的客廳里,黃老板正通過手機屏幕同步看著監控畫面。
我將蠟燭放在帽間的門口,點上火香,在燒紙盆里燒了紙錢。之后掏出木劍,在柜門前念訣揮舞。
這做引魂法,用來連通冥界,與魂產生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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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門緩緩打開了。
里面是空的。
「四方孤魂聽我言,太上老君九重天。恩仇于我堂上坐,生死兩界不向前。」
我用劍在空氣中畫出符,手在柜子的頂、底、兩側和柜門上分別上提前做好的請魂符。
好后,我盤打坐在法臺后,正對柜,默念借咒。
柜里漸漸聚起了氣,昏暗中,一種前所未有的迫逐漸近。
9
我看不見,但我能明顯到有一個東西從柜子里來到我的面前。
那種覺,就像圈養的牛馬,能到幾百米外有老虎靠近時的那種恐懼。
我借出去的魄被怨魂的氣包裹著,劇烈地撞,吞噬著我的氣。
我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澆杯,沖泡,沏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