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茶不是給我喝的，壺里是冷水。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吾乃老君下凡，汝何方妖孽？」
帽間里響起了一幽冥的聲音，分不清是從什麼地方發出來的。那聲音時高時低，尖細婉轉，像一個子在泣訴。
我靜靜聆聽，不敢有任何作。
那聲音持續響了兩個多小時，終于漸漸停止，而我面前的迫也慢慢消失，四周恢復到之前冷寂靜的狀態。
早上七點，黃老板沖進帽間時，我仍盤坐在法臺一邊，但力已經撐到了極限。
「大師啊大師。」黃老板跪在地上扶我，「您真是大師，你可要救我啊。」
我虛弱地問他：「你看見了？」
「看見了，看見了，從柜子里爬出來，一直爬到你面前。我看著手機都快嚇死了，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我不是告訴你是個怨魂了嗎？你別，我自己起來，你先跟我回去。」
「啊！」黃老板一聲尖，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指著柜子直張，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抬頭一看，驚出一冷汗。
柜頂的另一個邊角，又滲出了濃烏的跡，比上次還多。
「快跟我走！」
黃老板驚慌失措地從地上爬起來，明顯了一片。
熬了一整夜，又被怨這麼一嚇，尿失也很正常。
我強打神回到家里，把道袍了扔進浴缸，反鎖衛生間，丟了一件睡袍給黃老板。
黃老板也顧不上害臊，了子扔進院子，說話一個勁兒地哆嗦。
「大師啊，怎麼個況啊？」
「你惹上厲鬼了。」
10
黃老板聽聞哇的一聲嚎起來。
「憑什麼就纏上我呀，我沒做過虧心事哇！」
我忍不住怒斥：「憑什麼？憑你自己干的好事。」
黃老板的嚎戛然而止。
「什麼意思？」
我將怨魂傾訴的事和盤托出。
那是個鬼，年紀不大，但是怨念很強。
像我這正值壯年的男人，魄也不過兩個小時就被侵蝕得一干二凈。
這要是放在過去，能攪得一個中等規模的村落不得安寧。
鬼一直在哭訴自己遭的磨難。
年輕時被男人花言巧語欺騙，繼而被強暴，意外懷孕后被帶到野外，打昏拋棄。
忍著重傷和大肚子遇見一戶人家，東西吃時躲進一個柜子，結果被鎖在里面，活活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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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絕和憎恨全化怨念，附在柜子上，報復一切到柜子的人，直到那個害死的男人斃命為止。
「黃老板，事到如今，你該給人一個代。」
黃老板的額頭冒著黃豆大的汗珠。
「我沒有做過這種事，那個東西……找錯人了。」
「我只是傳達怨魂的話，已經找到了你，不會善罷甘休的。而且，我做了中間人，先死的會是我。」
「玄大師，話可不能說的，我黃某人一生從不傷天害理，你是不是聽錯了？點名我了？」
我心里不一陣冷笑。
先前又是賭咒發誓又是學狗表決心，現在倒像事不關己。
我先死，仿佛是我應該做的。
「既然如此，那可能是我聽錯了。如果你沒做過那些事，那再從長計議，想別的辦法吧。我累了，要休息了。您請便。帽間還麻煩您累收拾，所有東西扔小區垃圾桶里即可。」
我正要起回房，黃老板住我道：「那東西，還會出來嗎？」
「暫時不會，我答應幫找那個男人。鬼和人不一樣，鬼講信譽，說是什麼就是什麼，不會出爾反爾。七日之不會作祟，七日之后，我必被索命。」
「……什麼名字？」
即便聽到我必被怨魂索命，黃老板看上去也毫不在意。
我死不死，他發自肺腑地不關心。
「我不知道，鬼不寫字，但你可以去柜子里找找，怨念太重的鬼，有時候會一直用氣寫自己的名字，以防自己忘了仇恨。」
「哦……知道了，那黃某告辭。」
黃老板離開了我家，不到半個小時，拍門聲又響了起來。
這次，拍門的力量和速度都比之前幾次更瘋狂。
「大師，我坦白！我全坦白！」
11
「我年輕的時候，剛開始做生意，談了個小妹，葉曉娟。」
黃老板坐在沙發角落里煙，面容憔悴，似乎剛剛又到了什麼驚嚇。
「我是真喜歡那個小妹，那時候生意剛起步，沒什麼錢，我們也算是相依為命。后來纏著我要結婚，我呢，想先發財再家，就有了矛盾。開始胡攪蠻纏，我們的也越來越差，最后我就提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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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就這樣，我對天發誓。」
煙從黃老板豎起來的指尖飄向半空。
「恕我直言，我現在自難保，你說不說真話我無所謂。我打算啟程去龍虎山閉關辟邪，下午就走，你的事我不再管了，自求多福吧。」
「我說得真是真話。」
「與我無關，您請便吧。」
黃老板死命把煙頭掐滅，兩手往腦袋上使勁捶了十幾下，長嘆一聲：「媽的，我說還不嗎？葉曉娟被我搞懷孕了，非要跟我結婚生下來。我一氣之下把帶到山里，扔下就跑了。媽的，我當時真是蒙了心了，想甩了，又不想給錢。我以為找不到我，就會放棄，誰知道會死啊？我這輩子就做過這一件缺德事，是來尋我的，我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