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在自己租的房子里男歡？
趙麗敏當晚去了哪里？
房東怎麼會千里迢迢在這遇見自己？
紛繁雜的問題塞滿了老馬本就麻木的大腦，這些讓他漂泊十七年的前提無論如何也不像一件真實的事。
「這些年，你去哪了？你怎麼在這賣炸串？」趙麗敏問。
老馬慌晃過神，急中生智回答說：「那年我回去聽說你死了，我太傷心，從此就四海為家。」
「我死了？你從哪聽說的？」
「路上聽說的，就死在我們住的房子里。」
趙麗敏遲疑了一會，說：「當時你出門一個多月，房東家的兒媳婦突然從農村過來探親。房東讓我把房子騰出來給他兒媳婦住，我又住回先前的院子里。過了一陣子，他兒媳婦突發暴病，趕上房子塌了，把人砸死了。我想著你回來看見房子塌了應該就會回院子找我，哪曉得你一去不返十幾年，你太狠心了。」
「房東兒媳婦過來探親，怎麼不住房東家里？」
「房東兒子也出遠門做生意去了，家里只有公公不方便。」
老馬想起他在窗臺下面聽到的話。
「以后你男人再出門，你可一定找我，最好一去幾個月別回來，我們才快活。」
原來ţûⁿ的不是趙麗敏，是房東家兒媳婦。
「后來呢？」老馬問。
「媽媽媽媽我們走吧，他好臭。」孩子拽著趙麗敏，躲去了后。
「這是……」
「這是我小兒子，放暑假我帶他旅游。」趙麗敏說，「你失蹤兩年后，我向法院申請離了婚。我一個ẗûₑ人，在異鄉，你不要怪我。」
老馬又到一陣眩暈。
「他對你好嗎？」
「對我很好。」
「臭叔叔。」孩子出個頭對他做鬼臉。
他長得不像老馬，當然不像。
「既然你還活著，我也就放心了。不管你因為什麼原因拋下我，那都是過去了，我們各過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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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麗敏拉過小孩的手，微微點頭，肩而過。
十七年的逃亡，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自己過的人，一個死在自己手下，和食材一起凍進了冰柜。一個嫁為人婦，生了兩個孩子，過著幸福的生活。
自己學了十幾年的手藝，剛剛有了事業的起，剛剛有了回頭客的口碑。
自己的青春，歲月，年華，理想，神上的愉悅，生理上的滿足，都變了竹簽子和油鍋。
這一切，不能怪老天爺給壞人報應，只能怪自己氣上頭，一時沖。
老馬默默從炸串車里掏出了榔頭。
趙麗敏母子倆剛過了馬路，往對面的公園走去。
老馬把榔頭藏在袖子里，丟下炸串車，快步沖了過去。
既然一時沖毀了自己一生，不如從一而終，徹底毀滅吧。
30 米，老馬加快了腳步。
20 米，老馬掏出了榔頭。
10 米，老馬舉起了右手。
一聲悶響。
老馬只到一陣鉆心的痛，自己仿佛置漩渦，飄了起來。
視野消失了，鳴笛四起。
08
我再次見到老馬時，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打滿繃帶，了一條。
他舉起榔頭的那一刻，一輛重卡沒來及剎車，刮倒他之后車碾過了他的右。20 噸的重量毫無懸念地平了和骨頭，連通神經和管一起進了柏油路面的隙。
麻藥抵擋著痛苦，但堅持不了多久，老馬只能等著。
比起十七年前，他蒼老了太多。
當年他學出師，帶著趙麗敏一起外出闖，租房時不想跟人合住。
那時，他還是個年輕的木匠，雖然貧窮，但是眼里有，懷里有，手里有本事。
時過境遷，誰也無法料到命運的玩笑會比重卡還沉重，還殘酷。
老馬一言不發，如同標本，我和我老婆只能安了幾句就離開。門口有警察在看守，我們沒有資格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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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的炸串車暴在路旁，被圍觀車禍的行人了幾下，滾出來一個骷髏頭。
這個案子，不難查實。
老馬，十七年前以為妻子趙麗敏，用榔頭誤殺了房東家兒媳婦和的夫。由于張，沒有確認尸就連夜潛逃。
他東躲西藏，翻山越嶺，經常在垃圾堆和橋里艱難度日。
流浪了兩年后，他在這個邊陲小城的夜市生活了下來，機緣巧合地開始賣炸串。
中途，曾經的房東意外在夜市遇到了他。
房東不知道老馬是潛逃的殺犯，老馬也不知道房東為何會出現。
兩人把酒言歡，話只說一半。
老馬的誤判，讓房東與世長辭。
因為夜市清退，老馬不得不理埋在土里的房東尸，又恰好見回去拿鑰匙的花妹子。
老馬再一次誤判，以為花妹子在網上看過通緝，正要拿他報領賞。
警通報里，為了不引起恐慌，老馬殺的罪行用了極簡的描述。但消息還是不脛而走，民間瘋狂謠傳著老馬把花妹子做串，所有去過夜市的游客整整吐了三天。
三天后，警方在花妹子的住挖出一整尸。
老馬想過用炸串讓花妹子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但他拿起竹簽子，手就抖得厲害。
就像十五年前一樣。
一個誤會，四條人命。
一次沖，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