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紅錦,本是凰后裔。
每天在山間吃飯睡覺曬太,簡直不要太快活!
奈何一天,一個糟老頭拿著一顆靈氣十足的丹藥找到我。
「飛禽走非奇遇不可修人形。我觀你靈智已開,此丹可助你修正果,作為換,你做我門下弟子可好?」
那丹藥靈氣實在太過人,年無知的我答應了這個換,卻不知命中所有的饋贈早已標好了價格。
天祐四年,新帝禪讓。
彗星襲月,七星連珠。
掐指一算,我該出山干活了。
太白令主,世巡行;除妖扶正,誅邪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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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魂祭
01
「我本山間閑散雀,貪淪為苦命人啊!」
我里叼著狗尾草,邊唱邊趕路。
這路夠爛的,我心里嘀咕。
早晨剛下過雨,鄉下的爛土路全了泥湯。
前兩天新買的布鞋已經臟了,忍不住又把糟老頭子拉出來罵一通。
剛準備從褡褳里掏出我的羅盤看看還要走多久,草叢里突然蹦出來兩個人。
「小丫頭,跟哥哥們去個好地方。」
說完就拎著長刀,拿著草繩要來捆我。
嘖,這兄弟倆一個禿頂高瘦子,一個斗眼矮矬子。
印堂更是個頂個的黑,真是辣姑我的眼睛。
「哥,這小丫頭片子干的,能賣上價嗎?」
「管他呢,癩子頭說了,只要是個的就行。」
倆人當我不存在,已經自顧自開始商量怎麼要價了。
「二位,二位!」我掏出在后領子里的扇子,一把甩開,「您二位要賣我這個大活人,征得我本人同意了嗎?」
「哈哈哈哈哈,哥,你聽這還有大白天說夢話的呢。」
「小丫頭,被我們哥倆上算你倒霉啦。」
夠囂張啊,我搖了搖頭。
「這句話還是原路奉還吧,遇上紅錦姑我,算您二位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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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我便手中結印,飛而過點在二人眉心。
只見兩人瞬間定住不,如同木偶一樣,眼神都直了。
「修行之人不殺生,你們可自行附去見見親人。手上別沾人命,凡間事就讓凡人了吧,他倆本就活不過今夜。」
我對著二人后的空氣留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后,幾黑煙憑空出現鉆進兩人七竅。
不多會兒,那兩人也不管地上全是泥漿,是跪下朝我三叩九拜后才離開。
若是有人路過,定會被眼前的景象嚇一跳:
那兩個糙辣眼的漢子不僅走路姿勢像子一樣,走起來還是腳尖著地,腳后跟懸在空中。
「冤有頭債有主,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喲。」
我搖了搖扇子自言自語道。
「小師叔,你怎麼能讓亡魂上生人的?!」
褡褳里突然傳出一道清冷的男聲。
我翻了個白眼:「你當道德標兵有癮嗎?那倆人命里本來也該絕于今日,我趁他倆還沒涼,順便幫幾個苦命人有什麼問題?」
「這不合天理!」
「天理?朱溫殺李柷你不去和他講天理,秦宗權以人為牲你也不去講天理,現在因為幾個被他倆害死的可憐子孤魂和我來這套?你怎麼不去和奪你的那個妖道講?」
說到這我忽然停頓了一下:「不對,你講了,你話還沒說完的時候人家就把你奪了,這就反派死于話多哈哈哈哈哈哈。要不是姑送你的尾羽幫你擋了一難,你連藏我這小香爐里叨叨的機會都沒有。」
半天褡褳里沒有回應。
我手從褡褳里掏出養著我小師侄姜宇元神的青銅小香爐,曲指敲了敲香爐頂。
「生氣啦?阿宇?阿宇?」
沒人回應我。
哎,我這小師侄哪哪都好,就是爺脾氣得讓人哄著這點不太好。
可是怎麼辦呢?
我當小師叔的,慣著他點也是應當。
畢竟當年我的課業全是他拿左手幫我寫的。
「我錯啦!不該捅你心窩子。你放心,我在那幾個子魂魄上打了印記,他們害不了人的,不會打擾司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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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想吃什麼味的香?我請你!不給你記賬了。」
……
哄了老半天,香爐里才傳來回應。
「不是氣你,我是覺得自己真沒用。幫不了忙,還要拖累你幫我找。」
阿宇聲音低落,不知道又鉆了什麼牛角尖。
「嗐,什麼拖累不拖累,當年師兄揍我飛狗跳的時候,你不也沒嫌我拖累你一起被打豬頭?再說了,我可是太白令主。找個而已,不在話下!」
我許下豪言壯志。
「撲哧。」阿宇終于樂了。
我暗暗嘆口氣,可算把這位爺哄好了。
這一路下來,已經數不清他鉆過多次這樣的牛角尖了。
修道之人講究順心而行。
鉆牛角尖事小,萬一因此心生魔障,被世濁氣侵蝕,怕是要出大子。
又走了好半天,終于能看到遠的城墻。
隔著大老遠就能看見城里散發著沖天黑氣。
怕是有些棘手啊,我心里暗暗道。
02
想了想,我看了看四下無人,鉆進旁邊的小樹林。
干脆翻貓在樹上拋出銅錢卜了一掛。
雖有阻礙,但有貴人相助,可逢兇化吉。
我拍拍褡褳:「好兆頭,阿宇出發!」
思及路上的遭遇,保險起見,我還是將頭發束混元髻,披上一件寬松灰布袍遮住形,掏出些鉛和黛石在臉上涂涂畫畫,又戴上一頂草帽才往城門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