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些,慢慢能看到只有零星幾個人在等待盤查進城。
奇怪的是這些人里沒有一個人。
我跟在隊伍末尾準備往里混。
突然,背后出一只手拍拍我的肩膀。
回頭一看,是一個白胡子獨眼老頭。
「小兄弟,可否借一步說話?」
小兄弟?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愣了一會才意識到我現在是一副男裝打扮。
老頭把我拉到城邊無人的地方,左右四顧后小聲對我說:「姑娘,莫要進城,小心丟了命!」
有意思,這老頭竟能看出我是人。
我這一喬裝打扮的本事還是跟東都千面神學的。
「老人家說什麼,小生怎麼聽不明白?」我裝糊涂。
「姑娘不必瞞我。小老兒年輕時淺學過辯骨之。姑娘喬裝雖然天無,可我只看一眼你骨便能猜出你是子。」
嘖,沒想到這深州竟也有世奇人。
「失敬失敬,沒想到是位老神仙。」我沖老頭拱手,「可否請老人家細講為何這城我進不得。」
老頭嘆了口氣,擺擺手:「什麼老神仙,不過是個來還債的老匹夫罷了。」
老頭自稱魏博魏州人,年輕時靠替大戶人家看面相算吉兇為生。
因很有些本事,只一眼就能看出許多門道,被當地百姓送了個諢名:羅一眼。
十五年前,在陪大主顧去莊子打獵時偶遇一杜姓農戶。
只一眼便發現此人面相顯示他家子嗣或能給主顧家中帶來之災。
次日農戶全家均被滅門。
得知消息的羅一眼連忙趕去農戶家里,可惜為時已晚。
院子里只剩下農戶、妻子,還有幾個孩子的尸首。
最小的那個還在吃的年紀。
「造孽喲!」羅一眼一屁坐在地上狂扇自己耳。
接著便開始幫這家人收尸。
剛幫這家人卷好草席,突然有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背著包袱進門,像是出了個遠門剛回來。
「你是誰,在我家干嘛?」小孩一臉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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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一眼回頭一看,這孩子就是那個命中注定要殺主顧全家的人!
原來這孩子是農戶送進城里當學徒的二兒子,今天剛剛得了假回家。
也正因此才逃過一劫。
「因果竟是我種下的,都是這一眼惹的禍!」
說完,羅一眼竟從農戶家翻出一把小刀,徑直把自己一只右眼捅瞎了。
自此羅一眼就真了「一眼」。
「后來我就收養了他,給他取名杜,他能大于市,在世之中仍能守住一顆赤子之心,又將我畢生所學給他。
「那孩子聰慧過人又睚眥必較,學那天給我留了一句【從此你我兩不相欠】便沒了消息。
「等我再次聽說他的時候,他已經做了梁朝宦,改名杜廷,了手握實權的魏博軍監軍。
「一個廷字便能看出他是想在世大展手,做朝堂之上的一代梟雄啊。
「他回到魏州的第一件事,就是令手下屠了那家主顧的滿門。」
羅一眼嘆了口氣:「債償,我本不用管。戰場上刀劍無眼、生死由命,他殺多人也與我無關。可他萬萬不該用我教他的本事殺數千鎮兵祭陣!」
說到激,老頭抹里一把眼淚。
「此次我來,是拼了這把老骨頭清理門戶的。如今梁軍戰事不利,晉將周德威又很有些本事,他要想守住城門必有后手。我聽說他在大肆征收老弱婦,怕是所圖不小。姑娘聽我一句勸,快走吧。這城危險!」
老頭說的都是真話。
凰脈可辨真偽,沒人能騙得了我。
我搖了搖頭:「不瞞老丈人,我正是為此事而來。我乃袁天師后世徒孫,得太白令指示封印世邪。老丈人既了解又悉這杜監軍,也請助我一臂之力。」
「你是太白令主?!」老頭驚聲道,「世巡行太白令竟然不是傳說!」
我微微頷首。
兩百多年前,袁天罡和徒弟李淳風奉唐王李世民之命推算后世命數。
《太白會運逆兆通代記圖》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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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李淳風窺探天機頭發驟白,被袁天罡推醒后才大夢初醒停止運算。
因此世人又稱此書為《推背圖》。
然而百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隨《推背圖》一同降世的還有一道太白令。
《推背圖》以金星為引探得后世天機,作為代價,祖師爺和徒子徒孫們也必須承擔由太白金星授予的職責。
師門每代都要培育一位太白令主。
正所謂:太白令主,世巡行;除妖扶正,誅邪退散。
每逢世,世間濁氣雜陳,必會邪祟頻出。
太白令主必須隨令出山,制世間邪祟。
上一次太白令出山還是安史之時。
想想《推背圖》上兩位祖師爺算出來的天機,我心里長嘆一口氣。
這一次,天下大的時間可比安祿山叛要久的多。
忍不住又把師父那糟老頭拉出來罵一頓。
我說天下這麼多的英才你不培養,專門進山坑騙我這只天真無邪的漂亮鳥。
就是圖我活得久,干活也能干得久ṱŭₓ唄!
一顆能化形的靈丹就忽悠我堂堂凰后裔打幾十年的白工。
果然娘親說的對,人類都是全長滿心眼的大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