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看得眼睛都直了,說話也有點結。
「你、你、你找誰?」
人聲音滴滴的,又甜又膩。
「我來找我的姐妹,穿橘裳,大著肚子,你們見過嗎?」
我搖搖頭。
人很是失,轉就打算離開。
我媽劈頭蓋臉給我來了一下,然后一把住人的胳膊,笑嘻嘻地說:
「小孩子不懂事,大妹子啊,我看你子,走了這麼多路,累壞了吧?
「快進來坐會兒,我給你燒點好吃的,再慢慢幫你找人!」
06
我媽松開手后,人的胳膊上立刻留下幾個紅紅的手指印。
在小灶房里,我媽邊燒菜邊罵:
「這娘兒們子得出水,黏得我滿手都是,平時肯定沒被滋潤!
「難得我家大東開了竅,抱孫子有指咯!」
吃完飯,那人就挪不了。
當晚,我媽就把人扶進了哥哥的房里。
我哥房里的燈亮了一夜。
外面只有我和我媽守著。
約約能聽見小孩的聲音,甚至比我還小。
我媽邊聽邊罵:
「我就說這外頭過路人不正經!
「都一把年紀了還發出這種聲音,也不知!」
可我卻聽得骨悚然。
這不是……和那娃娃魚一模一樣嗎?
難道我哥沒聽出來?
07
第二天,我是被滴答滴答的雨聲吵醒的。
我高興極了,連忙把媽媽喊起來。
下雨了,我就不用被媽媽送給村長了。
沒想到剛推開門,就覺得怪異。
那烏云……只聚在我家門口。
雨也只是在我家小院里下。
我出手來,只見雨水滴在手上,是黑紅的。
冷骨,嚇得我渾打了個。
我媽卻不管這些,樂得拿著大缸出來接雨。
還大嗓門吼著喊全村人來接水。
「看到沒!我家大東是個有福的,老天爺只在他的屋后下雨呢!」
我媽得意壞了。
村長也過來了,一看這云的形狀和雨的,立刻變了神。
他慌張地抓住我媽:「你家是不是有外人來了?」
我媽有點不自然:「有個人來問路,長得還不錯,就是渾有種腥臭的味。
「我家大東實在是喜歡,昨晚鬧了一夜,現在還沒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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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我媽又翻了個白眼。
「現在有水了,我待會兒得給我兒補補。」
村長可不管這麼多,走上前去,一腳就踹開我哥的屋門。
08
屋門,只見我哥打著呼嚕,睡得香甜。
人癱倒在地上,兩個圓圓的眼球幾乎完全凸了出來。
皮也變得皺皺,渾就像是了水一樣。
只有張得大大的,像魚一樣吐著黃沫。
人死了。
村長一掌把我哥拍醒。
我哥迷瞪著說了句:「別嚷了,等老子睡一覺緩緩,都被榨干了……」
村長嘆口氣,接著沖出門外,讓大家千萬不要再接雨水了,更不能喝。
有些已經喝了雨水的,忍不住面面相覷。
但見村長神肅穆,也只能拼命往外吐。
村長又走進來,指著那人說:
「烏云在你家門口不散,那是這人的怨氣啊,這雨水都的了,鬧不好,你們全家都活不了。」
我媽這時候急了眼,抓住村長的袖子。
「我家就這一獨苗啊,村長你得救救大東!
「否則……我就算把我娃宰了,也不能把的水給你!」
我媽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的,死命盯著我。
09
我不住渾打了個激靈。
村長卻走到我面前,樂呵呵地我的頭。
「小娥,你今年十二歲了吧?」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虛歲十三了。」
村長捋了一把胡子。
「你們家這人死得蹊蹺,能不能救你全家命,就看你了。
「你今天晚上跟這人面對面睡一晚。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睜開眼睛,但也不能背過頭去。」
我嚇得差點哭了出來。
跟死人睡一晚上,還要面對面,我還有命活嗎?
村長看出我的抗拒,又耐心解釋。
「你放心,你今年十二歲,本命年的最能招鬼同。
「你面對面跟那人睡一晚上,不管聽到什麼,都只說『請安息』就行了。
「那人平息了怨氣,自然就沒法再作孽害人了。」
可是,萬一平息不了怨氣,第一個死的人不就是我嗎?
那人穿得跟娃娃魚一模一樣,娃娃魚是我哥害死的,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就算這人變厲鬼,那也害不到我頭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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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猶豫豫地不肯點頭。
我媽氣得已經把剔骨刀了出來。
「小兔崽子!你還敢不答應?
「老娘告訴你,明天咱們家就得水了。
「如果你今天不配合的話,明天老娘就把你出去!
「你這一水,就被大家喝得干干凈凈!」
我知道我媽說的是真的,只能咬牙答應下來。
「那……要是我今天乖乖聽村長的話,明天我們家就不用水了嗎?」
村長搶著把話頭接過去,笑瞇瞇地看著我。
「對呀,天一亮,一切就結束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村長的笑容有點奇怪。
村長再三叮囑我,要面對面,而且千萬不可睜開眼睛。
他說這人有怨氣,若是目相接,便容易產生幻覺,所以不管我聽到什麼,都切記不可睜開眼睛。
我媽怕我出子,就用繩子把我和尸面對面使勁綁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