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有個徐老漢,他不好,總是生病,村里人都覺得他活不長了。
我爺跟他有些,經常帶著蛋去看他。
那天晚上,他哭著跟我爺說:
「老弟,我怕是熬不過今天了,可我還有一個心愿,你能幫幫我不?」
我爺點點頭,讓他只管說。
徐老漢點點頭,說:「我家大柱明天就回來了,我老漢就這一個兒子,我還有話跟他說。」
「你把命借給我,讓我見他最后一面,行不?」
01
我爺一聽這話,臉當時就變了,渾哆嗦了一下。
村里確實有過這麼一段傳說,快要去世的老人,用邪法子借來別人的命,以此延壽,可誰也沒有親眼見過。
我爺強裝鎮定,安徐老漢:
「老哥,你咋說胡話了,人命咋能說借就借,快歇息吧,明天我再來看你。」
說罷,我爺就要起下炕。
可徐老漢不知哪來的力氣,抓著我爺上穿的黑棉襖就是不撒手。
他吧嗒吧嗒掉眼淚,邊哭邊說:
「老弟,你還記得不,那年你上山砍柴,讓野豬咬了,差點死在樹林子里。
「多虧我發現了你,把你從山上扛了下來,要不然你咋能活到現在?
「現在你孫子都這麼大了,可我卻連兒子最后一面都見不上,你說,我的命咋這麼苦吶?」
我爺頓時被堵得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半晌,說了一句:
「老哥,你說的這些我都記得,可人就一條命,借給你了,我還咋活?」
徐老漢一聽這話立馬就不哭了,把臉靠到我爺跟前,抖了抖脖子,細聲說:
「一天,我就借一天。見到我兒子后,立馬就還給你。」
我爺往后了一下,還是害怕。徐老漢卻死死攥住我爺的手,說:
「你這條命是我撿回來的,你可千萬不能忘恩負義吶。」
我爺慌張地站起來,撇開徐老漢的手,沖我說:「川子,天不早了,咱該回家了。」
說完,他拉起我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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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漢愣了一下,兩眼紅,惡狠狠地盯著我倆,仿佛有很大的怨氣。
就在這時,屋里的燈「啪」的一聲,熄滅了。
02
我倆遲疑了一下,停住腳步,四周一片漆黑,安靜得只剩下氣聲。
我爺看看周圍,疑地嘀咕一句:
「好好地咋停電了?」
這時,徐老漢在炕上幽幽地說話了:
「唉,電閘箱又壞了,老房子了,隔三岔五就跳閘……」
我倆回過頭,發現剛才還病懨懨的徐老漢竟然從炕上坐了起來,正慢悠悠地穿鞋。
他輕聲念叨:
「老弟啊,電閘箱太高了,我夠不著,你能幫幫我不?」
我爺沉了一下,答應了他:「行,電閘箱在哪,我去幫你收拾。」
徐老漢慢悠悠地說:「在后屋呢,外人找不著,走,我帶你去。」
說完,他巍巍拽起我爺的手就往外走,邊走邊說:
「老弟,你跟我來。」
后屋黑漆漆的怪怕人,我急忙抓住我爺的手,悄聲說:
「爺,他像老妖怪,你別去,我害怕。」
我爺看了徐老漢一眼,著我腦袋跟我說:
「川子,別害怕,爺爺跟他去看看,收拾好電閘咱就走,你就待在院子里,別跑。」
我皺皺眉,不不愿地點點頭,我爺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跟著徐老漢去了后屋。
我就在院子里一直等著,等了很久,也沒見我爺出來。
我等急了,就喊我爺,喊了好幾遍沒人答應。
眼看著就過了半夜,我更害怕了,拾了木,想去后屋看看。
就在這時,院子里突然來電了,周圍一下變得亮堂起來。
我爺低著頭,自己從后屋走了出來。
他面無表,上的黑棉襖卻不見了。
徐老漢沒跟出來,不知在屋里干啥。
我覺得不太對,跑過去拉住了我爺的手。
我爺手冰涼,像一塊凍豬,讓我后背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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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你的手咋這麼涼?」
我爺把頭僵地低下來,笑了笑說:
「后屋太冷,把手都凍壞了,走,川子,咱們回家。」
我沒再多問,跟著我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我倆走在巷子里,巷子黑乎乎的,一個人都沒有。
他里直嘟囔著:「唉,沒了,就這麼沒了。」
我問他:「爺,啥東西沒了?」
可我爺始終沒再搭理我,進了家門,他就一頭扎進自己屋里,再也沒吱聲。
03
第二天,我做好早飯,見我爺還沒起,就站在院子里喊我他:
「老東西,你是夢見金子了還是夢見銀子了,啥時辰了還不起床,趕起床砍柴去!」
我連著喊了好幾聲,我爺就是不答應。
他呼嚕打得很響,我以為他昨天上坡收菜累著了,就沒再管他。
可一直到天黑,我爺還是不起床。
我收完糧食回來才覺不對勁,了手就去我爺屋里看,我也跟著走了進去。
可屋里的景象,頓時把我倆嚇了一跳。
只見我爺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上,兩只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沒有一點,活像一塊枯木頭。
我嚇得后退好幾步,慌神中沖我嚷:
「川子,你爺咋這樣了?」
我看著我爺的模樣,也嚇得夠嗆,趕把昨晚上徐老漢借命的事跟我說了一遍。
我聽完,急得直拍大:
「這麼大的事你咋才說呢!
「早就聽說徐老漢這人邪,川子,你可千萬別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