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扯著嗓子喊:「,我沒騙你,我爺昨晚上就是不進屋,說自己東西掉了,肯定是命讓徐老漢借走了!」
我一聽,愁得在屋里直打轉,琢磨了一陣,回屋披上服就往外走。
「川子,你看好院子,去徐老漢家看看去。」
我看見我爺的樣子就怕,也不敢在家待著,于是追上我說:
「,我也跟你去。」
我倆趁著夜來到了徐老漢家,他家燈火通明,看著很熱鬧。
我去敲門,連著敲了好幾下,開門的竟是徐老漢的兒子徐柱。
徐柱臉上風塵仆仆,一看就是剛從外地趕回來。
我愣了愣,說:「柱子回來啦。」
徐柱笑著說:「回來了,回來看看我爹,嬸子,這麼晚了啥事啊?」
我眨眨眼,說:「聽說你爹病了,我來看看他。」
徐柱趕忙請我進院。
院子跟昨天不一樣了,收拾得很干凈,屋里一陣一陣飄出酒香。
徐柱跟我說:「嬸子,我爹就在屋里呢。」
話音剛落,屋里就傳來徐老漢的吆喝聲:
「柱子,誰來咧?」
「是村西邊老嬸子帶著川子來咧。」
徐柱吆喝了一嗓子,屋里就沒再回話。
我們進了徐老漢的屋,徐老漢坐在炕上,面前擺了一桌子菜。
他臉紅潤,面帶笑意,本不像是生大病的人。
他穿著一件厚厚的黑棉襖,跟我爺丟的那件一模一樣。
我聽我說過,自己的服不能讓別人穿,這是讓人把命穿走。
我一下皺起了眉頭。
徐老漢看見我和我,高興得直點頭。
我臉沉了一下,還是出笑容說:「徐老哥,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
04
說完,我就坐到了炕上。
徐老漢夾了塊五花填進里,嚼得直吧唧,沖我說:
「啥病不病的,我呀,就是盼我家柱子盼的。
「今天柱子和他媳婦回來,我的病就全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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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柱不好意思地笑笑,跟我說:
「我爹這病,平時多虧您和我叔照顧,我都不知道咋謝你們咧。你們先聊著,我去廚房再炒兩個菜。」
說完他就出了屋。
徐老漢給自己倒上酒,嘬了一口,辣得直舌頭,像個老猴子。
我斜眼看他,聽他不住地夸自己的兒子,對我爺和借命的事毫不提。
我臉上勉強掛著笑,沖徐老漢說:
「老哥,見著柱子高興不?」
徐老漢直點頭:「高興高興。」
我又說:「還有心事不?」
徐老漢說:「沒了沒了,見著柱子,我老漢啥心事都沒啦。」
我的笑容突然收住了,一把抓住徐老漢的胳膊,問他:
「那我家老頭子的命,你打算啥時候還吶?」
徐老漢夾菜的筷子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沉默半晌,腦袋耷拉下去,做出一副可憐相,沖我說:
「弟妹啊,柱子剛回來,我還沒稀罕夠,你咋就來催我的命吶?」
我一瞪眼睛,沖他說:「徐老哥,你這是啥意思?你跟我家老頭子說得清清楚楚,就見你兒子一面,川子都一五一十告訴我了,你可別耍賴。」
徐老漢看我生氣了,噎著說:
「唉,我命苦啊,還沒跟我兒說兩句心里話,你就來催我上路了,老弟妹,你咋這Ṱṻₘ麼狠心吶。」
說完,他鼻子,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可我本不吃他這一套,嚇唬徐老漢:
「老哥,生死有命,你命數到了,死賴著不走,要遭龍王爺劈吶!這還不算啥,再連累了兒孫,可是造業障吶!」
徐老漢愣了一下,像是害怕了,臉很難看。
他抖了抖腦袋,說:
「老弟妹,你可別嚇唬我。」
我怕徐柱在外面聽見靜,趕忙又催促他:
「徐老哥,我不嚇唬你,趁著時辰還早,快把命還給我老頭子吧。」
徐老漢不搭腔了,他又握住我的手,瞬間像是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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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你這些話說得我心里害怕。我不想這麼快就下去罪,你回去跟我老弟說兩句好話,讓我再借他兩天,不,三天命,三天以后,我肯定還給他。」
我聽他這麼說,才反應過來中了徐老漢的計。
徐老漢本沒打算把命還給我爺,磨嘰了半天,就是在糊弄我們。
我當時就急了,罵他:「徐老漢,你在這耍無賴吶!我家老頭子氣都不勻了,哪還等得了三天?你現在就把命還回來!」
徐老漢趕忙把子了回去,一雙眼睛滴流轉,看著我。
「老弟妹,你要打我是咋?實話跟你說,我還沒活夠咧。這人間的福哪能只給你們,那不是造孽嗎?這命我就不還了,你能咋著?」
說完,他出了一臉壞笑。
我氣得臉都紅了,穿著鞋就爬上了炕,去逮徐老漢。
抓著徐老漢的黑棉襖,大喊:「你個潑皮無賴的老東西,耍妖法害我老頭子,你上穿著我老頭子的命哩!你現在就給我下來!」
說完,抓住徐老漢的領子,要他的棉襖。
徐老漢嚇得把酒盅都扔了,捂著棉襖就是不撒手,扯著嗓子喊他兒子:
「柱子啊!我的兒啊!你快來啊!瘋婆子要害你爹的命啊!」
05
他連著喊了好幾嗓子,我也慌了,趕忙吆喝我:
「川子!愣著干啥?過來幫忙!」
我晃晃悠悠爬上炕,去打徐老漢的臉:
「老妖怪!你把我爺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