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漢臉都被我抓花了,他死死地捂著上的黑棉襖,就是不撒手。
可我力氣大,生拉拽幾下,棉襖就了一半。
我咬著牙說:「了這件棉襖,我看你咋借命!」
徐老漢像是被識破了一般,臉當時就變了,變得一片跟死人一樣白。
就在這時,徐柱聽見靜跑了進來,瞬間傻眼了。
「嬸子,你這是干啥!」
說完,他邁步過來就拉我倆。
徐柱力氣大,一使勁把我倆從炕上拽了下來。
徐老漢驚魂未定地坐在床上,大口著氣,眼神也無比兇狠。
「柱子,快把倆攆出去!這個瘋婆子要來害爹吶!」
徐柱愣住了,我抱著我,坐在地上哭喊:「柱子,你別聽你爹胡說。他前幾天都要死了,用妖霸占我老頭子的命才活到現在,如今還不肯還命,喪良心啊!」
可徐柱本就不信,他變了臉,沖我嚷嚷:「嬸子,你胡說啥呢?我爹活得好好的,借你家的命干啥?」
我見他不信,哭得更厲害了:
「柱子,嬸子沒騙你,你看你爹上穿的,就是我家老頭子的黑棉襖,那是我老頭子的命吶。」
徐老漢急了,沖徐柱吆喝:
「柱子,這老婆子瘋病了,眼紅咱家過得好,搗來了!趕把他倆攆出去!」
我惡狠狠地看著他,咬著牙說:「老潑皮,今天你不把命還給我,我哪也不去!」
徐柱脾氣大,看著他爹被撓得滿臉花,紅著眼就去拿鋤頭。
徐柱他媳婦見狀跑了進來,趕忙蹲下子勸我:
「嬸子,你們趕走吧,有啥事過了今晚再說。」
可話音剛落,徐柱攥著鋤頭沖了進來,抬手就要打我。
徐柱媳婦心善,拿子護住我倆,把我倆往外推。
徐老漢就站在院子里,滿臉都是險的笑容。
我和被推搡出門,服都被冷風灌了。
我了眼淚,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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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咋辦啊?」
我呼哧呼哧勻了氣,琢磨了一陣,說:
「那老潑皮好話不聽,咱們就來的。走,川子,去譚木匠家。」
06
我們村后頭有個姓譚的老木匠,四十來歲,是我的遠親,我喊他老譚叔。
他年輕時學過一些道,村里誰家丟了東西遭了災,都去找他消解。
我倆趕到時,老譚叔正在院子里燒水,看見我著急忙慌的樣子,啥也沒問就讓我倆進了屋。
我含著淚,把徐老漢干的齷齪事講給了老譚叔,老譚叔捋著胡子,一臉沉。
我說:「大侄子,徐老漢這潑皮喪良心,你老叔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你說這可咋辦?」
老譚叔瞇了瞇眼,說:
「借錢也好,借命也罷,古往今來只要是借出去的東西,想往回要,怕不是比登天還難。
「徐老漢心不正,用的是邪法子借命,我老叔魂魄分了家,就算八字再,恐怕也扛不過三天。」
我一聽更害怕了,連忙問:「那可咋辦?大侄子你可千萬得想想辦法,救救你老叔吶。」
老譚叔趕忙安我坐下,笑了笑說:「老嬸子,你別害怕,有借就有還,徐老漢不還,咱們就得自己去討。」
我愣了愣,問:「討?咋跟他討?」
老譚叔說:「徐老漢穿著我老叔的黑棉襖,那就是我老叔的命。只要把那黑棉襖搶過來,徐老漢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上路。」
我搖搖頭,嘆口氣說:「那黑棉襖就穿在他上,看得可咧,還有他那大兒子陪在邊,咋能搶得過來嘛。」
老譚叔沒說話,沉了一會兒,讓我倆等待片刻,然后轉進了廚房。
不一會,他拿著一瓶香油和三線香走了出來。
他把香油給我,神兮兮地說:
「老嬸子,我早些年聽我師父說過,凡是借命的人,都抵抗不住這香油的氣味。你用這香油引出徐老漢,趁機把棉襖搶過來,而且這事只能你們自己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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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問:「咋?你不跟我倆一塊去?」
老譚叔搖搖頭,說:
「我上正氣太重,徐老漢會察覺。你們搶到棉襖后,一定要盡快給我老叔穿在上,然后點燃線香閉屋門,誰來敲門也不能開。直到線香燃盡,我老叔就有救了。」
我琢磨一陣,點點頭,給老譚叔道完謝,就帶我回了家。
我爺還躺在床上一不,我按照老譚叔吩咐,找了床厚被子給我爺蓋上,不讓氣。
不住地嘆氣,攥著那瓶香油,一夜沒睡。
07
第二天中午,我拿上香油,就領著我出了門。
徐老漢大病初愈,要在家里擺席,東村的鄉親們聽說了,都趕去他家蹭酒喝。
我倆來到徐老漢家門口,看見院門大敞著,徐老漢坐在院子里,正跟來看他的鄉親聊天。
他還是穿著我爺那件黑棉襖,一張老臉樂得開了花,逢人就說兒子中用了,自己要福了。
眼看進門的人越來越多,徐柱和他媳婦就把菜端了上來。所有人給徐老漢敬酒,夸徐老漢是老壽星,是積大德的人。
我「呸」了一聲,直罵他狗東西。
徐老漢一盅酒下肚,賊溜溜的眼睛一下就看到了門外的我倆,臉頓時沉。
他喚了幾聲徐柱的媳婦,讓把院門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