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趕忙躲起來,看見徐柱媳婦來關門了,我就輕聲喊。
柱子媳婦一轉頭,看見了我們,遲疑了一下沖我說:
「嬸子,你倆咋又來了?千萬別讓我公爹看見你們,他恨你恨得,昨晚上罵了你大半宿吶。」
我看徐老漢又喝起來了,一把給徐柱媳婦拽到了一邊。
「柱子媳婦,嬸子看你是個實在姑娘,就不瞞你了。你爹借了我家老頭子的命,現在不人不鬼,你千萬要躲他遠點。」
柱子媳婦一聽,趕忙勸我:「嬸子,你快別這麼說了,讓我公爹聽見,又得罵你們。」
我急了:「你這孩子,咋就不信呢,你公爹上穿的那件黑棉襖,就是我家老頭的。」
一提起黑棉襖,柱子媳婦面疑:
「我想起來了,我公爹確實寶貝那件棉襖,一直穿在上。柱子嫌臟讓他扔了,他還訓了柱子一頓吶。」
我嘆口氣,說:「那件黑棉襖就是我老頭子的命。」
柱子媳婦皺起了眉頭:「嬸子,你別嚇唬我,黑棉襖咋能是命?」
我一臉嚴肅,跟徐柱媳婦說:
「姑娘,我就求你一件事,你一定得把那件棉襖還給我,我老頭子快撐不住了。你要是能辦到,我去廟里給你燒香,念你大德。」
說著,我就要給跪下。
徐柱媳婦趕忙扶住我,說:「嬸子你這是干啥,不就是件棉襖嗎?我雖然不信什麼神神道道,但我可以去勸勸試試,正好柱子給公爹新買了服和鞋。」
說完,不等我道謝,就關門進了屋。
我和我爬上墻頭往里看,看到徐柱媳婦從屋里取了一件大紅褂子,湊到徐老漢跟前,讓他換下來。
徐老漢一開始死活不愿意,徐柱媳婦就把徐柱了出來,兩人一塊勸。
鄉親們見狀也跟著勸,說病好了得穿紅沖喜,這破黑襖多晦氣。
徐老漢慢慢拗不過了,不不愿地站了起來,拿起服回了屋。
沒過多久,他從屋里出來,上穿著新新鞋,那件黑棉襖讓徐柱媳婦收了起來。
Advertisement
我臉上大喜,趕忙從口袋里掏出了香油瓶子,沖我說:
「川子,一會拿香油把徐老漢引開,你進屋去找徐柱媳婦拿棉襖,記著你老譚叔的話,一定要快跑,回家把棉襖給你爺穿上。」
我用力地點點頭。
08
我打開香油瓶的瓶塞,一嗆鼻的臭味冒了出來,熏得我倆只想吐。
這哪是香油,簡直是臭水里的泔水。
我趕忙捂住鼻子,看到院子里的徐老漢又坐下跟眾人喝酒。酒杯剛端起來,他的臉一下就變了,鼻子使勁在空中嗅著,兩眼冒出貪婪的。
他肯定是聞見這香油的怪味了。
我倆趕忙跳下墻頭,我讓我躲好,自己拿著香油瓶往巷子里走。
沒過一會兒,徐老漢就佝僂著腰,流著口水尋了出來。
這個時辰,太不暖和,巷子里本沒啥人,只有我倆呆呆地瞪著徐老漢。
徐老漢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使勁地嗅,跟著香油的氣味往巷子里走去,里還發出「哈,哈」的聲音。
我看他這副模樣,嚇得夠嗆,我站在巷子口也愣住了。
就在這時,徐老漢好像看到了我手里的香油瓶,「唰」地一下沖了過去。
我嚇得拔就跑,兩人一溜煙沒了影子。
我蹲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心撲通撲通跳,生怕徐老漢又返回來。
等了好一陣,我才站起來進院子,那些鄉親們喝得七葷八素,徐柱也趴在炕上打起了呼嚕,本沒人發現徐老漢不見了。
只有徐柱媳婦,拿著我爺的破棉襖,焦急地站在門口。
看我來了,就把棉襖遞給我,沒等多問,我就著急忙慌出了院。
我使勁抱著我爺的黑棉襖,邁開步子往家跑,生怕徐老漢追上來。
連著跑了兩條巷子,我實在跑不了,就停下來口氣。
巷子里還是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我轉頭往回看,心里很擔心我,拿著香油瓶,不知道徐老漢會不會傷害。
Advertisement
這時,我忽然聽到頭頂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
幾滴口水滴到了我爺的黑棉襖上。
我一下僵住了,慢慢抬頭往上看,頓時嚇得全發涼。
只見徐老漢趴在高高的墻頭上,惡狠狠地打量著我。
09
我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徐老漢齜著牙,笑著問我:「娃娃,你拿我的棉襖要去哪?」
我哇的一聲就哭了,甩開步子就往家跑。
后的徐老漢從墻頭跳下,朝著我就撲了過來,手抓我的脖頸。
我邊跑邊哭:「!救命啊!我害怕!」
可我已經不知道去了哪里,說不定徐老漢早就把吃了。
想到這里,我就哭得更厲害。
徐老漢比我壯,可他沒了棉襖,也追不上我。眼看著就要到家,我低下子撿了塊石頭,朝著他臉上就砸了過去,正好砸中了他的鼻子。
他疼得「哎喲」一聲,我趁著這個空當,連滾帶爬進了院子,轉鎖上了院門。
我蹲在院子里,一邊哭一邊氣,院子里的也不了,狗夾著尾在角落。
門外沒靜,也不知徐老漢跟沒跟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