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松一口氣,院門卻「砰砰砰」被人砸響了。
「娃娃,開門,把棉襖還給我。」
完了,徐老漢跟來了!
我連滾帶爬就往我爺屋里跑。
我爺上的被子很厚,我使出了吃的勁,才把我爺的從被子里扶了起來。
徐老漢還在外頭砸門,可我家的門鎖結實,他進不來,于是就拼命往我家墻頭爬。
我趕忙把棉襖披到了我爺上。
徐老漢急了,不知哪來的牛勁,一下翻上了我家高墻,著頭沖我詭笑。
我哭著趕他:「老妖怪,你快走!別跟著我!」
他在墻上惡狠狠地說:「小兔崽子,你再不把棉襖還給我,我就進去了你的皮當裳!」
說完,他那只大手就撐住我家的墻頭,作勢要跳進來。
我一害怕就慌了神,剩下的那只袖子怎麼都給我爺穿不上。
眼看著院門快要頂不住了,我突然想起了譚木匠給的三線香。
我把線香拿出來,用打火機點燃,在了花盆里。
徐老漢臉一變,登時失去力氣從墻頭掉了出去。
門外又恢復了寂靜,徐老漢不知去了哪里。
我心有余悸地盯著墻頭,盯了好一會兒,壯著膽子走進院子,想趴在門上往外瞧瞧。
可剛走沒兩步,砸門聲卻響起了。
我嚇得往后退了幾步,聽到門外有人吆喝我:
「川子,趕開門!我是!」
10
我心里一陣大喜,我回來了!
我趕應聲:「,我在屋里呢,你沒事吧,老妖怪傷著你沒?」
我聽見我的聲音,語氣緩和了下來,說:「沒事,剛才看見徐老漢來敲門了,把他引開了。你快開門讓我進去,不然他一會兒該回來了。」
我答應一聲,手就要去開門。
可手剛搭上門鎖,我就停住了。
老譚叔說過,在三炷香燒完之前,誰敲門也不能開。
我轉頭看了看屋里,香還在燃著,才燃了一半。
我聽見我沒靜了,又催促我:「川子,你擱屋里干啥吶?趕給開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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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著眉頭說:「,香沒燒完,我不能給你開門。」
我一聽,不高興了:
「你這孩子,都啥時候了還管香燒沒燒完,徐老漢一會就追回來了,你快開門。」
我還是不敢開門,門外鉆進來一味,熏得我頭疼。
我開始不耐煩地推門,邊推邊說:
「川子,你咋連都認不出來了,平日里白疼你了。
「你快把門打開,等徐老漢走了,帶你去村口買棉花糖吃。」
我雖然才五歲,但也是個犟脾氣,認準的事就不會變。
我跟我說:「,香燒完還早呢,你先去鄰居家待會兒,燒完了我就給你開門。」
我一下就急了,開始瘋狂踹門。
「死崽子,你快開門啊!你開門啊!」
我嚇得一屁坐在地上。
的聲音變得無比兇狠,不住地罵我。
「死崽子,你再不開門,我就活吃了你!」
我聽出來了,那是徐老漢的聲音。
徐老漢變我,想騙我開門。
我起就往屋里跑,看到我爺還是沒醒,我就找了扇子,使勁地扇那三炷香。
只要香快點燒完,我爺就會醒了。
徐老漢把門踹開了一道,一只干枯的手了進來,要門鎖。
我手底下扇得更使勁了,里不停地嘟囔著:「爺,你快醒過來啊。」
香越燒越短,那只枯手到了門鎖,猛地一拽,把門鎖拽開了。
院門「砰」的一聲打開,一陣涼風,從我的后脖頸吹了過去。
我扇風的手突然停住,看向門外。
門外空空如也,徐老漢不見了。
我又低頭看香,最后一塊香灰落了地,燃燒殆盡。
11
我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干什麼。
耳邊安靜極了,沒有徐老漢,我爺也沒醒過來。
時間過了很久,直到我能聽到巷子里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是我,扶著門框,站在院門口。
腦袋磕破了,還在流,瞪著眼睛看著我,半晌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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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徐老漢追來沒?」
我哇的一聲就哭了,大步撲進了我懷里。
「,老徐漢剛才來門咧,還騙我開門,可嚇人咧。」
我臉一變,看看周圍,問我:「你給他開門沒?」
我使勁搖搖頭。
我把我抱起來,匆忙關上了門。
我倆來到屋里,我看到香燒完了,趕忙去看我爺。
我爺閉著眼,還是一不。
我耷拉著眼角,輕聲喊:
「老頭子,老東西,你醒醒吶。」
喊了好幾聲,我爺還是沒反應。
我一下子就泄了氣,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還是沒救回來。」
說完,抱著我痛哭起來。
我那時還小,本不理解生死,只是呆呆看著我爺,大腦一片空白。
可就在這時,我爺一下把眼睛睜開了,猛地了一口氣。
我嚇了一跳,回頭看去,我爺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驚恐地看著我倆。
12
我爺竟然活過來了。
我們趕去扶他,他愣愣地看我倆,滿臉疑。
我爺昏迷了兩天,本不知道中間發生了啥,只是說那晚從徐老漢后屋出來,就只覺得犯困,睡下后就啥也不記得了。
我大喜過,連自己磕破的額頭都顧不上包扎,就去老譚叔家里報信。
我爺洗了把臉,坐在院里聽我說完了事的經過,也是連連后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