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干的人還是不要被我連累了。
付完錢站在店門口,他不放心地囑咐我注意安全后,揮了揮手:
「那明天見。」
「明天見。」
如果一切無恙的話。
我在心里補充道。
09
走出店門后,我出手遮擋在眼前,了眼沉沉的天。
綿綿細雨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但我知道不久后就會越下越大。
木橋的那幾塊木板長年經過雨水的侵蝕,年久失修才意外斷裂的。
上一世警察是這樣解釋說的。
可我分明記得第一世那個木橋一直到妹妹意外亡后的幾年都從未發生過意外,這真的不是人為破壞的嗎?
而在如此短的時間里,那個鐵鎖又真的會是男人鎖上的嗎?
可沒有線索,也沒有機。
我回來后細微的不同的舉又到底改變了什麼?
還有十五分鐘了。
我沉默了兩秒,腦海中一個可怕的想法卻始終揮之不去。
姜眠,到底在這之中擔當了一個什麼樣的角?
會是主導者,țṻ₈那個主改變多米諾骨牌走向的人嗎?
我踏溫和的雨夜,向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10
一路狂奔到單元門樓下,我剛好遇到了散步回來的吳。
看見我時「咦」了一聲,住了氣吁吁的我:
「小冉,你怎麼回來了?你妹妹呢?」
我心下一,一種被攥住心臟的窒息再次襲來。
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吞了吞口水,艱難開口:「您說什麼?我妹妹不在家嗎?」
吳皺眉打量著我,向小區大門的方向努了努:
「我剛剛在門口看到眠眠了嘞,還跟我打了招呼,說去找你了。」
「眠眠還是好有禮貌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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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說完,我眩暈了一聲,閉了下眼試圖開口打斷:
「等等,,現在是幾點了?」
止住了話頭,慢悠悠地看了下表,回答道:「九點,九點二十一了。」
「那……那我先走了!」
不給解釋,我轉向小區外折返而去。
小區里靜悄悄的,有幾家的燈還亮著,聽得見里面傳來人的說話聲。
我依舊在奔跑,心跳轟鳴不止。
知道時間又有什麼用呢?
我重新扎起被淋了的頭發,腦袋也在涼意中更加清醒。
眠眠,才是主導者,在試圖改變什麼。
案發的時間也取決于,我要先找到。
11
小區門口的保安說他看見過我妹妹,只是出去買了什麼東西就又回來了,應該沒有再出去了。
「都過了久了的吧……有十幾分鐘了。」
我道了謝,想起了上一世的那個池塘,就在從門口到我家的必經之路上。
池塘四周黑漆漆的,蟬鳴聲近在咫尺,讓人心生煩躁。
我既忐忑又恐懼地看向沒有波瀾的水面和完整無缺的木橋,輕輕呼出一口氣。
隨即而Ţü⁵來的是更加不確定的恐懼。
又一個猜測浮現于腦海之中。
我狂奔上樓,試圖將鑰匙鎖孔。
一下,兩下……我用力轉鑰匙,卻始終打不開。
我一下子力靠在了墻上,用力拍打著門。
「姜眠,姜眠!」
「你給姐姐開門啊!」
那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的防狼噴霧滾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這一刻我完全確定了之前思考的方向是錯的。
門后忽然傳來了的氣聲,我一下子將耳朵在了門上,眼淚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姐姐,對不起……」
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又短暫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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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的我實在是太弱了,不過還好……」
「答應我,別回來了。」
我的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用牙齒狠狠地咬住手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眠眠,所以……應該死的那個人是我,不是嗎?」
是那只扇翅膀的蝴蝶,不過不是無意,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中選擇了自己的結局。
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些舉。
只有一個可能。
死去的是我。
12
門后的姜眠已經有些力不支了,卸下了所有防的偽裝,稚的聲音平靜而又脆弱:
「姐姐,這已經是我第四次回到今晚了,也是我的最后一次機會。」
「你不在的那些年我每日每夜都在做噩夢,從未有過一天好眠。」
「我想不明白那個與我們毫不相干的男人為什麼會殘忍地一刀一刀捅死你,最后卻因為醉酒只是進了監獄。」
的聲音越來越低,還是清晰地傳了我的耳朵里。
說:「其實我也很貪心的,我想和姐姐一起活下來,但,但我沒有機會了。」
「如果那個男人不死,你就一直會有死去的風險。」
「對不起,姐姐。」
再一次輕輕地重復道。
「眠眠。」我死死地咬住,眼淚和上的水漬一起淌到了地上,顯得格外狼狽。
原來我從不孤單,在每一個失眠的夜晚,另一個時空的姜眠也同樣徹夜難眠。
以生命為代價,毫不猶豫地救下了我,卻被永遠地困在了這個夏天的雨夜。
我來不及思考自己遇害的原因,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的名字,像是這樣就可以重新到溫熱的溫。
可中間相隔的門卻是冰冷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