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里我才明白——
原來這看起來很小的一件事，打開暖氣，對于莊明來說，可能真不小。
所以才會說，需要重新申請，重新提案……
而就在們僵持住的時候。
房門又被打開了。
陳警回來了。
當然一起回來的還有——
阿英。
黃老太的兒媳婦。
11
「媽，我回來了。」
踏家門的阿英，就真的像回家一樣，若無其事地走到了黃老太的旁。
「外面要下雪了，您冷不？」
黃老太出枯槁的小手，牽著阿英的手。
「媽不冷，沒事的，沒事。」
陳警湊過來，小聲問我：
「小兄弟，你可以回避一下了。」
我盯著他說：
「我是保衛科的，你也沒有搜查令，只要你們繼續停留在職工家屬的家中，我就不能走。」
陳警還想說點什麼，我沒讓他繼續說。
「要麼你把們傳喚去公安局，要麼我就有責任看著們。」
「科里還有十幾個人，都會跟著這個廠子倒閉而下崗，都跟我一樣是年輕人，都沒什麼后顧之憂。」
言下之意是，如果真要鬧大那就鬧大，看誰更怕。
當然這些話我是騙他的。
保衛科早就形同虛設，不然也不會只推我一個人出來頂事。
但這些話，還是奏效了。
顯然是他們更怕。
陳警臉全都黑了，今晚真是事事不如他意。
莊明也驚愕地盯著我看，可能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保安居然也敢這樣。
有些人高高在上被架空得太久，總是不知道底下的人，也是有脾的。
陳警隨即扭頭去問阿英：
「你，你剛剛路上，不是說回到家就會坦白嗎？」
阿英皺起眉頭，反問陳警：
「坦白什麼？」
陳警的臉更黑了，厲聲質問道：
「你綁架的小孩，婷婷，你藏哪里了？」
阿英笑了：
「我沒有綁架，我也不知道什麼小孩，我說回到家才可以回答你問題，這就是我的回答。」
陳警眼睛瞪得老大，惡狠狠地盯著阿英。
看得出來他很氣。
若不是還不能把這兩人帶走，他可能真會把關起來打。
阿英也看出來了，反問道：
「你想打我嗎，像打死志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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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警咬著牙，緩緩吸了一口氣。
才鎮定地，繼續質問：
「那你說，這段時間，你為什麼要躲起來？」
阿英也是應對自如：
「我沒有躲，我去當賺錢了。」
這話把大家懟得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說得那麼理直氣壯，但聽起來卻很是悲傷。
又瞅了瞅旁邊的莊明，繼續說：
「如果不那樣做，又怎麼能走到這里，還能跟大人站在一起。」
連我都聽出來了，是在暗示。
人可能真不是綁架的。
可能，只是用出賣的方式去搞錢，去讓人替做事……
莊明也毫不畏懼地，跟阿英對視起來。
幾秒后，才問道：
「說吧，你要多錢？」
12
「我不要錢。」
阿英也回復得斬釘截鐵。
「但是外面要下雪了，我媽冷，你去開暖氣吧？」
莊明又是臉一黑。
就是拿死了一點也不肯退讓。
不過恰好此時，的手機響了。
拿出手機一看，對陳警吩咐道：
「看好們，不能讓們跟外面任何人聯系。」
說完就徑直往大門走了出去。
這時候能讓分心的，恐怕就只有帶的那些人的搜查結果了。
趁這機會，我連忙走到黃老太跟阿英跟前，陳警也警覺地跟在我旁。
我問們：
「你們不會殺死婷婷的，是嗎？」
黃老太無奈地點點頭。
阿英也沒有否認。
看來，莊明看人是真準。
們是真不會殺的。
陳警也在旁邊說：
「那就沒必要折騰了嘛……你們看，堂堂一個區長，都在這跟你們磨了大半個夜晚了……」
我也反問陳警：
「為什麼不肯做一點讓步？供暖而已，真不是什麼大事吧？」
陳警頓了頓，面有難，言又止。
阿英卻搶著告訴我：
「因為廠子包括家屬院，是真的已經賣掉了。」
「暖氣燃料是市局管的，不是區里，已經銷戶就不會再輸送過來了，如果送就是違規了。」
「市里的違規，可能會由省里查。」
我恍然大悟。
難怪莊明不答應。
是一點都不愿意節外生枝了。
驚市里，甚至驚省里，這意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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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定會讓，得罪上面的人。
況且也料定了，至今仍留在工廠家屬院的人，都是無能之輩……
所以才敢這樣賭。
陳警又說：
「沒用的，查也沒用的，查不出什麼的。」
阿英也附和道：
「是的，也只是，可能會有轉機，大概率是沒用的……但是，為什麼就不能退一步呢？」
「就只是一小步，小小的一步，就退一步……」
陳警也無語了。
不過，在確認們不會殺死婷婷之后, 他明顯也沒有那麼焦慮了。
不久之后，門再次被打開。
莊明回來了。
13
很明顯，搜查家屬樓, 并沒有搜到婷婷。
莊明不能依靠找的那些，不明份的人士了。
但我們都知道——
婷婷, 一定是被藏在家屬院的某個地方。
甚至在阿英出現之前，可能就是跟婷婷在一起。
所以, 到底被藏在哪里？
黃老太跟阿英, 始終不開口說話。
我扭頭朝著臺看出去，外面已經開始刮起了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