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一片寂靜。
片刻后,老喇嘛雙手合十,對著我行了個歉禮。
「抱歉,恕我無能為力。」
我聽了,心中凄涼一片。
這世間,真的沒有能降伏喬澈的人嗎?
喇嘛又緩緩開口:「不過,我在行法事時,看到了一個地方,一間廟宇。」
「那里,可能會有你的機緣。」
15
老喇嘛看到的地方,是西藏林芝的一座無名雪山。
第二天一早,由寺廟里的兩位青年僧人引路,我們開始前往林芝。
一路上我們風塵仆仆,本不敢停歇。
終于在三天后,到達了那座無名雪山。
那雪山沒有中文名字,引路的喇嘛說了一串藏語,說它在漢族里,意味著解。
我隨喇嘛們進山,果然在山腰,發現了一間廟宇。
那寺廟竟比寧瑪派還要壯麗恢宏,也不知道建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真的會有香火嗎?
喇嘛們到了廟前卻再不肯進,只是面凝重,說在山腳下等我。
他們肯帶路已是好心,我也就不再強求。
如我所想,在進寺院后,別說香火了,我連半個人影都沒見到。
沒有人,卻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我打了個哆嗦,獨自找尋半天,才在一偏殿里見到一位老僧。
那老僧看著竟比老喇嘛還老些,他低伏在墊之上,皮皺得竟連眼睛也睜不開。
我走上前喊他:「老人家?老人家——」
老僧還是閉著眼,聲音嘶啞地拖著嗓子。
「滾出去——」
我在他對面盤坐下,懇求道:「老人家,我來求您辦事。」
老僧偏過頭去,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我自顧自說:「我被一狐妖纏上,請問大師可有辦法幫我?」
聽我這樣說,老人一下愣住了。
他巍巍地扭過頭,撐開眼皮,用混濁的灰雙眼盯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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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不明所以時,老人深陷的眼窩里突然浸滿了淚水。
我從沒見過一個老人能這樣快落淚,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
只見他雙,子前探,手摟住了我的腰。
接著,他像孩依偎母親一樣依偎在了我的懷里。
16
「對不住,嚇到你了吧。」
老人平復下來后,抱歉地沖我笑笑。
我們并排而坐,他一直牽著我的角,好像下一秒我就要憑空消失。
我搖搖頭,問他:「您之前認識我嗎?」
他張了張,眼神放空了片刻,聲音無比惆悵。
「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故人。」
「你說你被妖狐纏上,那人想必我是認識的。」
老人的眼神溫和慈,手輕輕上我的臉頰。
「已經是第三十五世了啊……」
「你想不想知道,當年發生的一切?」
我點了點頭。
額頭被他用食指輕輕一點,我眼前的場景漸漸變得模糊……
17
我慈,是個行走世間的游醫。
做我們這行的,居無定所,每天接形形的人,總會到那麼一兩個壞人。
而我,到的幾率是不是有點過于大了?
小到被當作免費勞力,醫好了人卻不給銀兩。
大到遇到瓷污蔑的無賴、劫財害命的強盜……偶爾還有幾個貪圖的流氓。
每一天,我都活在心驚膽戰之中。
幸運的是,雖然我運氣很差,但是我運氣很好。
不然,遇到這麼多爛人爛事,我怎麼能好好活到現在?
我把這一切都歸咎于,我善。
聽了我這番言論,喬澈立刻坐不住了。
他跳起來大聲反駁我:「才不是因為你善!是因為你有錢!」
「別人找你行醫不給錢,你說算了吧!」
「遇到瓷的無賴,你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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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劫財的強盜,你給錢!」
「到采花的流氓,你居然還給錢!」
他一臉恨鐵不鋼地看著我。
「人善,被人欺;人富,則無敵!」
我打著馬虎:「哎呀,他們最后不都痛改前非了麼……」
喬澈憤怒了:「你就非要當那個普度眾生的大圣母嗎?是不是下一次你就要割喂鷹、舍飼虎了?!」
我聞言,了他的腦袋,調笑道:
「我當初也沒把上的割下來喂你吧?」
喬澈一把拍開我的手,氣呼呼地扭過頭去,不理我了。
我嘆了口氣。
這名喬澈的小子,是我在雪地里撿到的一只狐妖。
當時我被困雪山,怎麼也走不出去。
就在我以為自己患上了雪盲癥時,白茫茫的視線里突然出現了一抹紅。
是一只后傷的狐貍。
狐貍見了我,掙扎著要往前跑,被我一把揪住了后脖頸。
我為狐貍包扎傷口,將它摟在懷中取暖。
狐貍開始能踉蹌著走路,它就這樣一瘸一拐地把我引出了雪山。
那時的我,怎麼也沒想到。
這小狐貍,居然是只妖。
我愣愣地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年。
那時的喬澈還很,沒有一點后來臭屁的樣子。
他扭地說:「是……是我呀,我喬澈,是一只狐妖。」
我強作鎮定。
「哦,好的,狐妖小朋友。我治好了你的傷,你帶我出了雪山,我們扯平了,那就此別過吧。」
喬澈急了,他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小臉通紅。
「姐姐,我想跟在你邊!」
我沉默了片刻:「我居無定所,是個給人看病的游醫。」
喬澈立刻道:「那正好!我最喜歡游山玩水!」
「況且,我還可以給你做保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