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從警校畢業后的第一個案子。
本來是一樁平平無奇的自殺案，但當我拂開迷霧，看清霧中幻影的時候，忍不住脊背發涼……
師傅說，我們做警察的，只看案件本，不要深挖，否則會傷人，亦會傷己。
他老人家誠不欺我。
01
死者是家庭主婦，墜樓的過程被小區多攝像頭拍中。當時死者丈夫和兒子都不在家，無外人進，也就是說，墜樓時除了死者，無第二人在場。
多個角度的監控錄像，結合現場勘查，基本可以確定是自殺。
但是，走訪發現，死者家庭幸福，家境殷實。丈夫是當地三家醫院的主任醫生，兒子在重點中學讀書，績名列前茅，父母健在，離得不遠。
可以說，這是一個令人艷羨的家庭。
這麼一個幸福的家庭里發生了自殺案，不得不讓人想非非，是不是有什麼謀。
因此，雖然有監控表明死者是自殺，但我們仍然不敢大意，力求證據上嚴合，生怕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樣的，讓死者拋棄未年的孩子、年邁的父母和令人羨慕的家庭，走上絕路呢？
我不想非非，世間看似完，實則千瘡百孔的家庭多了去了。
我按捺著有些激的心，準備大干一場，說不定就能挖出什麼驚天幕呢。
但很快，就找到了自殺機——死者患有抑郁癥，且已被抑郁癥困擾四五年。我雖有些小小的失，但也長舒了一口氣。唉，萬惡的抑郁癥！
至于為什麼生活在如此完的家庭還會得抑郁癥，我雖好奇，但因顧及死者及死者家人的私，除了調閱死者病歷以及走訪死者醫生，來證實死者患抑郁癥的事實外，其他的無法深究。
作為新人，自然免不了做一些沒有技含量的事，如協助家屬辦理死亡證明、火化手續等，就跟死者家屬接得略多些。
所以，當死者丈夫邀請我參加死者的告別儀式時，我雖心里不大樂意，但那時臉皮薄，抹不開面子，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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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死者是當地人，丈夫是外地人，所以參加告別儀式的主要是死者親友，丈夫這邊只有寥寥幾位同事和同學。
可以看出，死者丈夫與死者親友關系很融洽，儀式上，死者父母以婿為主心骨。
我心里總覺哪里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由于這是私人事，就沒開警車，而我一個剛參加工作的新人也買不起車，所以儀式結束后就在大門口打車。一起等車的還有其他幾人，看樣子也是參加告別儀式的。
快下車要掏錢付車費時，突然帶出來一張紙條。
「梁佳是被莊浩年殺害的，莊浩年有外遇。」簡簡單單兩行字，讓我腦袋「嗡」地炸開來。
梁佳是死者，莊浩年是死者丈夫。
哎喲我的老天爺！你有實錘倒是早說呀，人現在已經進了焚化爐，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也尸無對證啊。
這紙條肯定是在殯儀館時，被人塞進口袋里的，因為我早上打車，在殯儀館門口掏錢給司機時還沒有。
我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回殯儀館，看看是否有監控。雖然告別廳里沒有監控，但好在大門和走廊都是有的，我以辦案為由，拷走了監控。
離開時，正好到了取好骨灰，準備離開的莊浩年。
看著他獨自一人抱著骨灰盒離開，我終于知道是哪里不對勁了。
自家姑娘自殺了，不管婿有沒有錯，做父母的，怎麼可能一點芥沒有呢？
這時候，不說與男方反目仇，但說幾句難聽話，給個冷臉是常有的。以往這類事，還有人打破頭，鬧到警察局去。
而且，取骨灰這麼鄭重的事，居然只有死者丈夫一人來做。我雖是外地人，不太了解這里的禮節，但印象中取骨灰時，都是一大家子簇擁著的。難道是因為死者父母健在，有所避諱，簡化了？
總之，死者丈夫與死者父母的關系太親近了些，而做父母與閨的也不像想象中那麼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死的是兒媳婦呢。
我按下心中的疑慮，決定還是先回隊里匯報一下紙條的事。這事總覺像蒙了一層霧，讓人瞧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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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隊里看到紙條，立馬一個頭兩個大，但又不能當作沒發生，只能一邊去核實紙條上的事是否屬實，一邊查找是誰給我塞的紙條。
說來比較幸運，我們抱著萬一的可能，查看帶回來的監控錄像。結果，查看大門監控時，發現大門口的馬路上有一個攝像頭，看高度基本能覆蓋整個殯儀館大門，包括我等車的地方。有了這個攝像頭，進出殯儀館的人和車就一覽無余了。
沒多久，鑒定科就傳來了消息——紙條是我等車時，被旁邊一個人塞進去的。
為此，我還被同事們取笑了很長時間，說今天可以被人塞紙條，明天就可能被人塞毒藥、塞炸彈。
我記得當時等車時旁邊是有位，卷發，戴著太鏡和漁夫帽，應當也是去參加告別儀式的，那這人就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