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心領神會,說等開家長會的時候會專門去謝陸老師。這邊也了。
能鋪墊的都鋪墊了,至于他們見面后能不能看對眼,這我不敢保證,但我覺得可能很大。
以我爸那德行,只要見了陸老師的面就會喜歡的;我爸外形條件也還可以,參加家長會前也會收拾收拾,不至于太油膩,陸老師應該也會喜歡的。
不久后,就到了家長會。
會上都是主課老師說話,副課老師不會參加。
會后,我爸特地找到陸老師辦公室,對表示謝,還送了一盒很貴的護手霜,說是出差帶回來的。
陸老師也很客氣,夸了我幾句,但沒收禮品。
他們聊了半個小時左右。
我在辦公室外看兩人的神,覺得像是有戲。最后他們互留了聯系方式,說是方便以后流孩子的學習問題。
當天晚上,我爸說打算周末約陸老師出來吃飯,探討我的學習問題。
幾天后,我在辦公室門外聽見陸老師試探著問陳真:你想找個爸爸嗎?
我喜不自勝。
他們果然看對眼了,一切正在往我想要的方向發展。
可年人的世界哪有那麼簡單。結婚是大事,不是過家家。
尤其是我忽略了重要的一點——
我爸不知道陳真有病。
05
周末,我爸約陸老師出來見面,名義上是流孩子的學習問題,打著這個旗號再互探家庭況,這樣就算不也不至于太尷尬。
陸老師很真誠,把陳真的病如實說了。
我爸沒有沉默太久。他禮貌地關懷幾句,接下來的話題就克制了很多。
最后到兩人分別時,話題也還沒跳出孩子學習這個框,也沒有約定下次見面。
他們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爸爸回來后,完全不提那件事。我焦灼了半天,還是忍不住了。
吃飯時,我不經意地說:「這菜我是跟陸老師學的,燒菜很好吃。要是是我媽媽就好了。」
我爸不假思索,「陸小云?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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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說,人離婚帶個孩子,就很難再嫁了,何況這孩子還有病。如果陸老師是獨一人,那事就簡單多了。
說完他補充道,這也是你媽不要你的原因。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我。
我憤怒起,說:「你還好意思嫌棄陸老師,陸老師嫌棄你還差不多!你自己出軌還連累我!」
我哭著沖進房間,把門甩上。
可無論怎麼心理暗示,耳邊一直回著我爸最后那句話。
我滿腦子都是媽媽,直到多年后的現在,即便已經擺對親生母親的執念,也還在與沒有媽媽的痛苦作斗爭。
可是對媽媽來說,我只是個累贅而已。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這樣的是累贅,陳真卻不是?
為什麼大家都說我好,我卻還是被嫌棄?
可再如何憤怒不甘,這個事實也無法改變。
陸老師真的很好,為陳真犧牲了太多。無論是出于,還是出于責任心,終究沒有拋棄陳真。
假如拋棄了陳真,像我的生母那樣狠心,我也不會希做我媽媽。我正是看見陳真被照顧得很好,才喜歡陸老師的。
可是陸老師不拋棄陳真,我爸就不會愿意,仍然無法做我媽媽。這就陷了兩難境地。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再次陷了迷茫。
明天我該以什麼姿態面對陸老師和陳真,繼續獻殷勤嗎?
可是有什麼用呢?
現實況擺在那里,我再怎麼殷勤,他們也結不了婚,都是白費功夫。
我爸是很果斷的人,認定的事不會改主意的。
陸老師也沒有漂亮到讓我爸失去理智的地步。
就這麼胡想著,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中又回到了在辦公室外的那一天。
陸老師打罵完陳真,自責不已,抱著陳真痛哭。而陳真面無表。
的眼珠機械地一轉,目投向窗外的我,咧開,白白的臉上出現一個冷的笑。
我想逃,卻立在原地彈不得,眼看著笑得越來越夸張,越來越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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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驚醒,嚇得冷汗涔涔。
那一夜,我坐在黑暗中,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陳真消失就好了,這樣陸老師就能全而退了。
要是陳真死了就好了。
我用力甩了甩頭,想忘掉這個可怕的念頭。
但卻一夜無眠。
06
那天之后,我一邊思考下一步對策,一邊繼續對陳真示好。
陸老師對我還像往常一樣,可我能覺到,看我的眼神有些不自在了。
我爸雖然委婉,可對陳真的嫌棄不言自明,這是人之常。陸老師也是明事理的人。
但無形的隔閡仍然會產生。
幾天后,陸老師把我到辦公室,和我聊了一會學習,最后說現在初三了,大家學習都忙,給陳真講題會占用我大量的時間,不想太麻煩我。
我說,沒關系,舉手之勞,同學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就這樣拉扯了一段時間,陸老師也沒有辦法,只能隨我去了。
課間我坐到陳真旁邊,給演算一道數學題。
低著頭,馬尾垂下擋住了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