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死一個施暴多年的仇人，只有大快人心，沒有良心發現。肯定有其他理由，一個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走吧，去找兒。」
5
在浸會大學附近的咖啡廳，我們見到了蘭潔。
「怎麼樣？我媽開口了嗎？」
我搖了搖頭。
蘭潔咬著，了拳頭。從包里拿出一份用塑封袋包好的文件，放在我面前。
這是一份價值 500 萬的意外險保單。
被保人是蘭秀蓮，投保人和益人是林志強。
「這是我剛剛在家里找到的。你看，本不是我媽要殺林志強！而是他要謀害我媽！我媽只是自衛罷了！」
我仔細看了看，投保日期是在命案發生的前一個月，時間點確實很微妙。
「林志強的經濟狀況怎樣？」
蘭潔：「他在外面不知道開了個什麼鬼公司。這麼多年，從沒給過家用。最近半年，他的公司好像出了問題，還在外頭欠了債。」
我接著的話，繼續往下說：「走投無路之下，林志強想出一個殺妻騙保的計劃。將你媽媽帶去長洲島，計劃在海邊殺了，之后制造意外溺亡的假象。結果就是，你媽媽自衛，致林志強死亡。」
蘭潔連連點頭：「對！就是這樣！」
我敲了敲玻璃杯：「但這里有兩個矛盾點。第一，自衛是臨時發生的，但你媽媽提前給林志強下藥這個行為，現了蓄意，該怎麼解釋？」
蘭潔低頭，沉默片刻后道：「因為，害怕林志強會強行跟發生關系，所以下藥，讓他一覺到天嘍。誰知，林志強是拉去了海灘，才有了后面的事。」
「出于自衛，那殺了人就應該結束了。為什麼要砸爛他的腦袋、和四肢？這個行為會讓人聯想到仇殺。」
「因為我媽老家的傳說，砸爛死人的軀，他就無法回來索命了。」
「有些荒謬，我不覺得陪審團會相信所謂的傳說。」
蘭潔盯著桌面不再出聲，不知道在想什麼。
「剛剛那些，是你媽媽和你說的，還是你的猜測。」
「什麼都不肯說hellip;hellip;是我推斷出來的。我媽真的很可憐，是那個人渣把到這個地步的，你一定要幫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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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當然。接下來，我們會按照你之前給的證人名單，一一走訪。至于保險公司，也會去一趟。視手上掌握的證據，制定最后的辯護方案。」
「辛苦曬。」
臨別時，我趁東仔去結賬，問蘭潔：「蘭小姐，案發當晚，你在哪？」
「在家啊hellip;hellip;怎麼了？」
「沒事，隨便問問。」
6
是的，我剛才在試探蘭潔。
的反應果然不對勁。眼睛向右瞥，同時撥弄頭發。這是撒謊的微表。
我一直在想，有什麼理由，能讓一個人自愿放棄自救的機會。
大概就是母了吧。
第二天，我獨自去見了蘭秀蓮。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
我開門見山：「昨天，我見了蘭潔。林志強死的當晚，在長洲島，對不對。」
蘭秀蓮聞言，突然變得很激：「沒有！你不要胡說！」
我：「因為你主認罪，所以警方沒有排查其他人的不在場證明。只要讓警察再驗證下，就可以了。」
蘭秀蓮：「不行！你不能告訴警察！也不想的！」
果然！事實正如我推測的那樣。
林志強的確想殺妻騙保，蘭秀蓮也的確自衛傷人了。用石頭砸昏了林志強，但當時他并沒有死。
殺的是蘭潔。
尾隨他們，來到了長洲島，躲在暗監視。
在母親傷人逃離現場后，對昏迷的男人實施了殺害，并報復尸。
蘭秀蓮得知后，選擇替兒瞞，并承擔一切后果。
始終保持緘默，是因為害怕說多錯多，被發現。
事到這里，與原來的故事版本已大相徑庭。
我：「人做錯事就應該到懲罰。這是法律存在的意義。」
蘭秀蓮的眼淚不斷滾落：「法律要是有用，怎麼不早把那個人渣抓起來！你是我的律師，應該幫我的。求求你，就讓我坐牢吧，求求你hellip;hellip;
「我的孩子還年輕，還有大把前途，不應該被我拖累的hellip;hellip;」
說到最后，哭喊道：「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吧！我不要你辯護了！你走！走啊！我不要再見到你！」
7
頂包認罪，這是妨礙司法公正的違法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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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應當堅守法律的底線，追求真相，維護公義，向警方揭發蘭潔。
但hellip;hellip;這等于我違背了與蘭秀蓮之間的保協議。我沒有尊重當事人的意愿，沒有維護的核心訴求。
會解雇我，甚至到唱衰我。
以后，沒人會找我打司。誰都不想要一個不聽話的律師。
而且，送一個十九歲孩坐牢，并不會讓我到輕松。
也許hellip;hellip;我可以瞞真相，照舊打，如蘭秀蓮所愿，讓站上被告席。
反正，除了我倆之外，沒有第三人知道真相。
這樣做，和我都滿意，win- win。
該怎麼選？
上學時，我曾困擾過：當真相與當事人利益相悖時，作為一名律師，該怎麼做？
但是，當我以 first class honour 畢業，卻拼不過二世祖時，曾經的迷茫和困顯得毫無意義。
我有的選麼？我沒得選。
我不能一直無地等待下去，不能一輩子窩在深水埗。
我要上庭，抓住這個可以出名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