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仔看我臉不對，調侃道：「不是吧，你這麼膽小啊。」
我沒說話，從旁邊摞的文件里，出了之前 copy 的案卷卷宗，翻閱起來。
而后，緩緩地坐回椅子：「你知道警方是怎麼證明尸就是林志強的麼？
「一是親屬認尸，通過和尸上的紋，基本認定。本來需要進一步做 DNA 鑒定，結果發現林志強是林家領養的孤兒，與林家所有人沒有緣關系。尸的牙齒被打得基本落并失，加之林志強并未看過牙科，因此無法通過牙齒匹配。
「此前，林志強的養母為了祈福，剪了一撮兒子的頭發放在香囊里。于是警方將尸的 DNA 與香囊里的頭發，以及林志強家里找到的男發進行匹配，顯示配對功。因此，確認尸就是林志強。
「如果說，香囊里的頭發以及林志強家里找到的男發，早就被人替換了，本就不屬于他本人呢？」
東仔目瞪口呆：「你是說，那尸不是林志強？！要不要這麼勁啊！」
我：「所以那個阿伯才會見到死人返生。」
東仔：「如果林志強本就沒死。那死的是誰啊？媽媽咪呀，要不要玩這麼大！......等等等等，這一切都是你的推測吧，也許那個阿伯是吹水，我們會不會想太多了。」
我：「那你說，為什麼兇手要把尸的面部和四肢砸得面目全非？大概，就是為了掩蓋尸不是林志強的事實......世上沒這麼多巧合的。」
「如果真是這樣，這個兇手也太縝了，竟讓警方都發現不了問題。」
故事的走向再次反轉。
我驚覺自己或許已經掉了他人編織的陷阱。
蘭秀蓮一直在誤導我。
每當以為靠近的是「真相」，卻撞了更大的迷霧。
越往深走，疑問越多。
想找到答案，只能靠自己去搜尋線索。
「東仔，辛苦你聯系電臺，我們必須見一見那個阿伯。」
「沒問題，給我。」
13
東仔作很快。
我們在中港城碼頭附近的梁記雜貨鋪里找到了阿伯。
看到我們，他很熱。
「你們是記者？」
我和東仔對視一眼，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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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終于有人信我了。是不是要作訪問？坐坐，我全叔就行。」
我從包里拿出了林志強的照片：「全叔，你說案發后的第二天，死者來過。你看看是這個人嗎？」
全叔立即點頭：「對對，就是他。」
「確定沒認錯？」
「絕對不會認錯！這個人連續好幾天都到我這里買煙，態度好惡，還罵我的孫子，我當然記得他。」
「這兩天還有沒有再見到他？」
「沒喔。新聞報道他死的那天是個禮拜六，那天沒見到他。隔天，就是禮拜日，他過來了一次，整個人怪怪地。見我盯著他，好惡地瞪我。后來，就再沒來過了。」
「最后那次你見到他的時候，就認出他了麼？」
「沒有。一開始電視也沒放他的相片啊。前日，我的孫子在網上看到了那個男人的相片，我看，我這才覺得后怕啊！白日撞鬼，真是流年不利。我同其他人講，他們都不信，我才打去電臺。」
「你跟警察說過這件事嗎？」
「沒喔hellip;hellip;阿 sir 也管間事的嗎？」
走出雜貨鋪，我和東仔彼此沉默，心都很復雜。
人證有了，但靠這點還不夠。
我環顧四周，距離約三十米，是個大型倉庫，口上方裝有監控。
我對東仔道：「靠曬你了。」
「收到。」
難不倒東仔。到晚上時，我們拿到了監控記錄。
于是通宵開 OT，一幀幀查看。
有料到。
以案發當日為原點，向前一周時間，大約每天下午兩三點鐘，林志強都從監控范圍走過，有兩次都拍到了正臉。
案發第二天，下午 2:15，林志強出現在監控，但距離較遠，戴著帽子垂著腦袋，步履不些不穩。
監控并未照到正臉，但從型打扮，能認出是他。
東仔了臉，有些懵：「我跟了這麼多回 case，第一次到這種況。林志強為什麼要假死？蘭秀蓮又為什麼要承認殺？難道hellip;hellip;那個人是林志強殺的，蘭秀蓮只是為了頂包？
「但林志強是有意圖殺妻的，蘭秀蓮為什麼要幫他？還是說是倆人出于某種目的不得不合謀？hellip;hellip;完全想不通hellip;hellip;哎呀，頭都大了hellip;hellip;我們還是直接去找蘭秀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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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松口的。如果肯說，早就說了。」
東仔：「這件事太復雜了。不如，我們去找檢控談談，讓警方重啟調查。如果能證實尸不是林志強，控方肯定會撤銷控訴。」
「不行。」
我第一時間否決了。
東仔不解：「為什麼不行？」
我：「萬一控方不撤訴，我們等于先一步亮明底牌，更不容易贏。」
東仔驚訝地看著我：「現在是輸贏的問題嗎？真相到底是什麼？死者是誰？兇手是誰？我們至要知道真相吧！」
我：「真相重要嗎？」
東仔抬高了聲音：「不重要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查案是警方的事。我們做律師的，最重要的是維護當事人的利益，幫罪。」
「即使有罪也沒關系嗎？！」
「記住，只要陪審團判無罪，那就是無罪！而我的責任，就是引導陪審團作出有利于當事人的裁決！」
「如果放走真兇，怎麼維護公義？！」